“请他进来。”左澈皱眉,不知这宫里现在又出了什么事,玄王竟让自己心腹太监出宫来寻自己。
问竹应是,立刻退了下去,不多时,陈玮弓着腰走了进来,他常年在宫里伺候,身子早已直不起来,但此时他眼里多是诧异,他实在想不到堂堂一位左府亲王,竟如此节俭,住在这样简陋的跨院里,当时王府下人为他引路时,他还不敢置信,直到现在看见了眼前的两位王爷,才真信了。
“公公,这么早,有何事?”左郁紧张道。
“奉皇上之命,奴才有要事要告知二位。”陈玮的嗓音尖细,但清楚响亮。
“公公请说。”
“这第一件,该是喜事,”陈公公脸上的皱纹舒展,露出一丝笑意,“萧将军急报,已经捉到罪臣之子秦邵阳,并与明日押解进京,王上的心事总算有了了解。”
萧将军?左郁两兄弟对视一眼,未发一言,那萧江原本驻守京都,自秦丞相落马之后主动请辞调离京城,一直安分守己,未做一丝出格之事,也未有一句怨道之声,王上纵使怀疑他从前与秦穆昌的情谊,也没有一点证据,既然人家主动离京,他也只好对萧江搁置处理,现在萧江主动带着罪臣之子回京请命,难道真是在对王上表忠心?又会这么巧,在这个时间?左氏兄弟二人皆是怀疑,不予置评。
陈玮似是看出二人的疑虑,笑着说道“二位放心,明日萧将军带秦邵阳进宫必须卸甲,身边也不许有任何同行侍卫,至于他的军队,更是连京都都进不来,王上已经在宫里安排好一切,若是萧将军有任何异动,立刻就地处置,连同秦邵阳一起,一个都不跑掉!”说完他又轻松道“但若萧将军诚心带秦邵阳回宫,那便是咱们玄国的幸事,总算能确定将军的忠心,又可以除了一个祸害,若是秦邵阳伏诛,那么那些乱臣贼子的戏可就唱不出来了,二位说是吧。”秦穆昌身边的暗线再多也需要一个可以效忠的对象,若是秦邵阳不在了,那些人自动也就散了,即便还有不臣之心,也难以形成气候,不足为惧。
是吗?道理是这个道理,以玄王如今的担忧紧张,绝不会轻易相信萧江,必定如陈玮说的那样准备好了一切,但,为何,左澈心里就是觉得忐忑不安?
“还有一件事”陈玮从衣袖中取出一个长形描金的木盒,那盒子混体散发着幽幽的木香,周身的雕刻十分精致,他小心翼翼的将木盒双手捧在手里,突然大声道“请左亲王爷接旨。”
左澈和左郁一听,皆不敢怠慢的跪下接旨,他们等陈玮宣读圣旨,但半晌一个字的旨意也没听见,二人疑惑,抬头看向陈玮。
只见他不知为何抹了抹眼睛,语气里有着说不清的意味“这是王上的密旨,秘而不宣,还请左亲王爷亲自接旨。”
左澈看了兄长一眼,左郁对他轻轻点头,他便走上前将陈玮手里的木盒双手接过,那盒子很轻,但此刻他觉得莫名沉重。
陈玮见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便要告辞回去,临走,语重心长道“老奴一生卑贱,9岁进宫,20多岁时才伺候王上,王上从小勤敏好学,却不得先王宠爱,也许是因为王上从小缺失关怀,在有些事上未免有些偏激,但他的心,从来都是向着整个大玄国,也正因为他的勤政,才会年近30也无任何子嗣,老奴没用,只能眼巴巴的心疼他,却也什么都无法替他做,但王上告诉老奴,他说左亲王爷三代忠良,就连嫡母长公主殿下都随夫君一同为国捐躯,为平叛乱双双牺牲,王上说,这天下人都可能反,但左王府一定不会!王爷,若您能如王上信任您一般的相信他,那么这密旨,王上就没有错了心思!”陈玮说着,一边又用手抹了抹眼睛,身体微颤,该说的该做的,王上交代了他,他必定都会一一做好,从前他陪在王上身边伺候,今后也会一直一直这么下去,他离去的脚步沉重,却坚定有力。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