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家休养了一月有余,楚原便真的恢复如常了,连那刀疤也一并消失不见。期间孟湖瑾几乎是天天来探望,凌太后也驾临过一次,以表慰问。
怕一直住在凌府有所不便,楚原想要搬回惟楚阁,却遭到凌家大小的一致反对。
凌硕说伤未痊愈,还是留在凌府随时观察调养比较方便。
而苏烟谧则是越看楚原越觉亲切可喜,跟自家孩子似的难以舍弃,不愿放他归去。
凌珍之好不容易找了个心意相投的好友兼玩伴,自然千般不舍,何况还筹划着等他身子好些,软磨硬泡着纠缠学舞之事呢。
于是便拖延着,长住了下来,俨然成了凌家的一员。
凌婉霞见那楚原竟成了自己的半个家人,心中有些不以为然,面上却也不便直言说些什么。
何况她自幼在东府里凌清越及严氏膝下长大,因凌颖儿入宫为妃,两人颇为寂寞萧瑟,便将其抱来养着,权慰了失落的慈心。因此她跟东府的关系似乎比西府的亲生父母还要密切和谐一些。
这一日,京城的天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起雪来,晶莹剔透,在风中飞扬舞动,却入土即化。
冰清含泪凝芳庭,玉洁无暇冷脖颈,
另有飞花遁泥地,千朵万朵一片莹。
楚原于洛泉小轩内一处凉亭石阶上,坐观雪景。
眼前已是迷蒙琉璃世界,只是地上积雪尚浅,还是那般灰褐颜色,几粒雪淡淡地附着其上,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面纱,这苍莽大地若要全遮盖起来,怕是要下的一夜才成。
那翠色鸟儿“啾啾”此刻立于亭内石桌之上,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也在赏着雪景。
它的羽毛比之前些日子更浓密了些,怕这隆冬之下,也只有它这种鸟儿才能挨得过。若是它翩飞雪中,洁白中一抹碧影,应是酷寒中最动人的自然之美。
楚原见到眼前这飞雪不由心中喜悦大增,回头望向风和,准备与他谈论几句,一同分享这当前美景。
却不料瞥见风和正盘腿坐于亭中石凳,呆望着小院某一角落,似乎在怔然出神,面带忧心忡忡,满腹心事,落寞之色凸显。
楚原忙敛衣起身,走向风和,“怎么闷闷不乐的,有何心事么?不妨说出来听听。”
风和被他一句话拨开了沉沉的心思,忧伤的目光从远处收回,只是脸上还是漾不起笑意。
“我在想。。。。。。这酷寒难熬,对于王侯将相,达官贵人来说,算不了什么,自有壁火暖炉,温饭热汤。但对于平民百姓乃至穷苦的人家来说,尤其是衰弱多病的老人,更是雪霜无情,艰难地捱日子了。”
楚原听此话,也不由悲从心来,脑海中却想,不料风和小小年纪,平日里见他少言寡语,稳重平和,却原来心地也如此敏感多思,善良柔软,忙开口慰道,
“穷人家虽没有锦衣玉食,炽热炭火,却有着小家门户特有的温情款款。一家人和和乐乐,亲睦无间,一起熬过寒冬,也是苦中作乐,甘甜无比呢。正所谓,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造化,你就不要为此忧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