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了一看,莫瑜却见六个不认识的太白弟子凑在一起,正在和一群夜叉争斗不休,夜叉虽然人多势众,不过这些太白弟子挥舞着手中法器符咒,也能支撑得住。
这些太白弟子见天边又飞了几只夜叉过来,开始暗暗叫苦。
这些太白弟子自落地开始,且战且逃了一段时候,已经筋疲力竭,处于这十几只夜叉围困之中,着实有些疲于应付,再添上几只,他们哪里还有活路?
这群弟子眼见不妙,出招更加凌厉,将几个夜叉撞到一边,阵型一变,就要突围出去。
“哈哈!小王爷大喜,这几个活人,若是能够生擒活捉,却是好一顿大餐哩!”飞近见了阵中六个活人,萨摩勒摩拳擦掌,口角生津,他们这些夜叉鬼族住在龙渊这等险恶地方,一年四季也没甚东西享用,他经过一次人劫,知道这些人类虽然凶恶可怕,但是捉到了手,吞而食之,味道却是鲜美,皮肉细嫩,滑口余香,一次品尝终身难忘,见了这几个人处于下风,勾动了肚里馋虫,也不等自家王子下令,便叫了手下几个小鬼,飞了过去,把围困缺口堵住,那几个眼见突围而出的弟子眼见不妙,更加绝望起来。
‘罗摩王子’思忖片刻,觑得没人注意,悄悄到了隐秘处,将真身换了出来,收起鬼身,又过了一阵,才走出来,手一招,一群玄兵从外面向夜叉群冲击过去,这一群夜叉冷不防间便被斩杀了七八只!
夜叉总数不过三十余个,一下少了四分之一,阵型顿时不稳。
“莫师兄!是莫师兄啊!”认出阵外出现的人,几个弟子大喜若狂,精神大振,几招内外夹攻,便把这些夜叉打得七零八落,莫瑜玄兵犀利,余下萨摩勒等几个夜叉见状不妙,纷纷大叫着飞遁远走,小贼剑光挡之不及,有太白弟子在场,飞天鬼头也不好拿出来使用,只得放它们跑了。
“多谢莫师兄!”这六个太白弟子见鬼物尽数走了,都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一落地便被这些鬼物围攻,若是再撑一阵,怕是只能捏碎玉符放弃仙缘了:“在下麓雪院赵明泽,若无师兄相助,今日之事休矣。”
“好说。”莫小贼哈哈一笑,他做事随性,想出手便出手,刚刚鬼混了半日,又见了人,自是别有一番感觉,看了这几人狼狈形象,却是别有些疑惑:“你们倒是运道好,居然能够凑在一块?”
孰料这话一说,对面这几个面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可是我哪里说得错了?”莫瑜见了这些人的模样,心中更是疑惑。
“师兄难道没看见刚才小弟抛上天空的求援烟火?”这赵明泽说了,莫瑜顿时哑然,没想到这些弟子居然想到用这种法门聚集到一起来,听了莫瑜只是凑巧路过,这些人纷纷自叹运气好。
“莫师兄,不知你往后有何打算?”谈论了一阵,这赵明泽问起道,眼睛露出企盼的神色,莫小贼略略看一眼,便知道了这人心中想法,不外是希望他留下来,帮助他们几个度过试炼而已,念头转了一转,自家心里也琢磨了起来。
“以龙渊的危险,初时进入的弟子若是运气如小爷这般不好,遇上了大片夜叉围攻,多半或是放弃了,或是不愿放弃被杀掉了……余下的这些人,最终都是会走到一起……如此说来,我不如好好笼络了这些人,收做手下,关键时候也有用处。”
莫瑜心里打了这个主意,脸上就露出笑容,赵明泽见了这笑,心里却是打了个突,惴惴不安,他在下院呆的时侯不短,尤其关心小道消息,听说这莫瑜心性机变诡诈,一笑时候,肚里便冒出无穷坏水,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想起小贼在下院闯出的偌大凶名,心中就是一阵忐忑。
“这里恶鬼势众,单人行路,确是不妥,结伴同行,也是好事。”听莫瑜笑吟吟地说道,赵明泽松了口气,面现喜色:“如此甚好,师兄且随我来,我三年前曾参与过一回试炼,虽未通过,但对此地甚为熟悉,前面不远,便有一处隐秘之地,可以歇脚。”
“噢?”莫瑜抬了抬眉毛:“难怪赵兄经验如此丰富。”
太白宗门之内,内门弟子对外门弟子,称呼可以随意,而外门弟子称呼同辈的内门弟子,无论入门先后,按规矩都要称呼师兄二字。
“哪里,莫师兄您过奖了。”赵明泽干笑一声:“且由我在前面带路。”
莫瑜点了点头,却是又改了几分主意,他本想鬼混过这场试炼,但是思想一番,发现还是很有必要和这些试炼弟子建立些联系,多和这些弟子相处一段时候,不是坏事。
这赵明泽果真不愧是经过一次试炼的,对龙渊这片地形了若指掌,连续避过了几股巡行恶鬼,倒是令莫小贼大感惊讶。
“这龙渊浅层处处危险,却也不仅仅是夜叉鬼一等,有些阴煞地方,秽气积聚成了异种魔物,一只却是比几百只夜叉鬼物还要厉害,而且专一以人为食,每到这等时候,便会狂躁。”赵明泽苦笑一声:“三年前赵某本以为定然能够通过,不料最后一日突然遭遇一只这等魔物,猝不及防之下,几位同行的师兄弟连玉符都未来得及使用,就绝了性命,赵某也是得了一个空隙,捏了玉符传出龙渊,才算保了性命。至今仍后怕不已,若非最后一次机会,实在不想再入此地。”
“居然还有这等事情?”莫瑜眼皮跳了跳,如此说来,龙渊的险恶,却是还要远超他的意料。
“赵师兄!那异种魔物果真有那般厉害?”有个弟子好奇心重,出口问道。
“那是自然,这等魔物不过真元级数的修为,但是真元量却巨大的恐怖,爆发起来如同山崩一般,任你千般法宝,也是无用,遇上了,还是早些捏了玉符的好。”赵明泽提起异种魔物,虽是时隔三年,却还是心有余悸。
“而且龙渊艰险,却是不只异鬼魔物,此地气象变化,有时生出散魂风,阴煞雨,稍稍沾上一点,就要道基全毁,那才叫真正的魔劫。”
这赵明泽经验丰富,说起一些龙渊轶事,活灵活现,把一群弟子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然而却也有些个不怕的,满脸傲然地说道:“师兄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若是这也怕,那也怕时,还修得什么仙道?若是运数不好,死了也便死了,运数好时,成了内门弟子,修个长生不老,岂不快哉?”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都笑了起来,莫小贼看着这些人面色虽是恐惧,但皆是有些憧憬向往,忽地有些疑惑:“难道这些人上山求道,心中所愿,俱是长生不老不成?”
莫瑜自心里也陷入了疑惑。
修真问道,长生久视,常人求道目的不外如是,可是小贼知道,在自家心里面,自己的性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重要。
初时柳陌引他上太白时,他对修道的最初印象,也只是黄擎和罗道凡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斗法,而后来失了一番道缘,心中虽然可惜,但也并不耿耿于怀,而是很快地投入了新的生活,直到再上太白,行事也是从心所欲,从来没有为了什么东西,而委屈了自己的心意。
他所希望的,也只是能够遵循自己的意志与想法活着。逍遥自在,从心所欲。至于这样的生活是好是坏,是卑贱是伟大,只要称了他的心意,并无差别。
市井之人,有时可以为了活命不择手段,但是却也可以为了一些东西,而将死生置之度外。莫瑜在黄沙集长大,混迹于群氓之中,一股对性命的轻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头,即轻贱别人的,也轻贱自己的,就好似江湖上的亡命之徒一般,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所以上太白山被欺辱之时,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杀人。
怀着这股轻贱,他听了这些人的说话,有些莫名地感触:“这些人求着长生,却不得不硬闯这等随时可以丢掉性命的凶险之地,岂不矛盾?”
听了赵明泽一阵叙说,莫小贼知道,每三年大概都有七八千人进入此地,但是最后能够通过试炼成为内门弟子的,却只不过几十人而已,余下的或是受了严重伤损丢了道基,或是自行放弃,更多的,则是不愿或不能放弃,在龙渊里面丢了性命。
“还是说,只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才有资格得长生不死?”
恍然间,小贼有几分明白:“但是若为了一个长生不死,而舍生忘死,是否值得?或许那天道,才是修道者抛却一切也要追求的物事吧,长生不死,只是道途上的风景而已,但是这天道究竟是何物?”
莫小贼神思飘忽,又想起自己那日上山时和尹鸿的对答来……
“小爷我既不执着性命,对神通道法执着也是有限,只想求个逍遥自在,却不知能修成什么道来?”
想了想,莫瑜摇了摇头,自觉可笑,他现在连真元还没有凝成,离大道还有十万八千里,就开始这般胡思乱想,不是杞人忧天?或许中途应了劫数,岂不是水中月镜中花?
“师兄,到了。”走了半个时辰,却是到了一处山洞,几人进入时,却见另有几个太白弟子早已到了,这两拨人眼睛一对,小贼眉毛一皱,那几个人却是跳了起来,手指莫瑜,鼓噪起来:
“好个小贼!却叫我等这么快就找到了你,今日休想走了,且把性命留了下来!”
莫瑜一见,双眼微眯,对着洞中那个满脸扭曲狂笑的瘸子,迸出一股冰霜般冷冽的杀气。
“方师兄,难得还有再见的时候,幸会啊!”
……
(这几日码字甚慢,产出不多,委实要向诸位说声抱歉,其实还是构思不成熟的问题,每新写一段新情节时候,卜街便有这个毛病,入题甚慢,还请各位读者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