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兵突然举起左拳,并蹲了下来。二班的人立刻停止前进,蹲下仔细观察四周。
杨锐和弗劳瑞两个狙击手看到了,停止前进的命令其实是远处一班的联络兵发出的,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小山包上。联络兵继续打出手语,让二、三班迅速与他们会合,两个班一左一右上了小山包。
“怎么回事?”格兰特趴到泰戈尔旁边问。
“长官,你看。”
顺着泰戈尔手指的方向,格兰特看到了山包下是一大片农田,那里种满了麦子、玉米、果树等农作物,距离山包不到一公里的农田中央是一片草地、一栋两层带阁楼的大房子和一个像是仓库的木制房,看起来是个农庄,里面有很多牲畜在悠闲地吃草。
“有什么情况么?”格兰特问另一边的霍克。
“除了那些牲口,只发现两个能动的,”霍克把目光移出瞄准镜。“在那个小棚子里。至于房子里,我没发现什么埋伏的痕迹,这应该就是个普通的农场。”
“这么大个农场就只有两个人?”格兰特有点怀疑,但考虑到这是通往布拉索斯河的唯一道路,他还是决定从这里过去。“小个子,你带二班去搜索一下;火支班的人留下,准备火力压制;托伊,你跟他们一起去;小孩,菜鸟,你们跟在后面,进行近距离观察和狙击支援。”
所有人按命令开始行动。杨锐和弗劳瑞跟在二班后面,跑下山包,在路过一片麦田时,他们钻了进去,伏在边缘,观察着农庄里的变化。托伊和另一个机枪手也在途中脱离队伍,在农庄边架起了机枪。而小个子等人以松散的队形冲进了农庄,一人直接奔棚子里那两个的男人去了,其他人散开四处搜索,并包围了房子和仓库。卢兹推开虚掩的房门,第一个冲了进去,随后又有两个人跟了进去。被用枪顶着的男人惊讶而又略带些恐惧地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军人,双手抱头,一动也不敢动。动物们各自吃着草,对突然出现的士兵们显然没什么兴趣;只有两只牧羊犬“吽、吽”叫了两声,以示敌意,却不敢进攻——对方人太多了。
几分钟之后,卢兹从阁楼伸出了脑袋,打出了安全的手势;仓库那边也没发现什么情况。小个子向山包的方向挥了挥手。
“没发现敌情。”霍克盯着瞄准镜说。
两分钟后,格兰特带着其他人进入了农庄。安排完警戒,他径直走向那两个男人。
“长官,搜过了,没有武器。”押着俘虏的雷诺报告说。
“姓名,干什么的?”格兰特问。
“马,马修盖茨,我是这的农场主。这是韦伯,我雇的小工。”年长的男人有些哆嗦地回答。
“这么大的农场就你们两个人?”
“我的家人都去布莱恩了,去那里参加独立日舞会。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家的母牛要生产了。”盖茨指指棚里的母牛,它的肚子滚圆。“韦伯是我从十英里外的农场临时雇来帮我的。”
格兰特看看牛,又看看韦伯——小伙子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已经吓得脸色苍白。
“长官,只找到了这个。”卢兹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杆双发猎枪。
“这是我打狼的。”盖茨赶忙解释。
格兰特看看他,笑了笑:“你们也过独立日?”
“我们也是美国人。”盖茨这次说话不哆嗦了,脸有点红,像是很激动。
格兰特及旁边的士兵们有些惊讶。格兰特又看了看他,口气略带些尊重说:“独立日快乐!”
看过了四周的地形,格兰特在PDA上琢磨了几秒钟。“这里离布拉索斯河只有两英里,是么?”他抬头问盖茨。
“对。”盖茨点头,随后他又补充说:“如果你们想过去,我劝你们还是晚点。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有车给上游的加油站送油,沿河没有遮拦,你们会被发现。”
“你这里就安全?”格兰特又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至少他们不常来这,只是天天有巡逻的飞机飞过。今天他们也开派对,所以很早就收工了。平时他们偶尔上我这买点农产品,上午刚刚来过,所以也不会再来了。”
“你为什么帮我们?”格兰特又问。
“都是美国人,不是么?”盖茨反问。
“我们这可不都是美国人。”
“那又怎么样?不都是人么?”
“哞——”棚子里的母牛突然长叫了一声。它叉开两条后腿,浑身颤抖,像是在用力;鲜血和着羊水顺着后腿流到地上。
“有点难产,我们得去帮忙。”盖茨对格兰特说。后者看了他,又看了看牛,摆了下脑袋表示同意。盖茨领着韦伯回到棚子。“哦,厨房里有吃的,不过是我们两个人的晚餐,不够你们这么多人的量。如果不介意,你们到果园里采些水果吃吧,我这的梅子刚熟。吃前洗干净,前天我刚打过农药。”说完,盖茨自顾去忙了。
“长官,我们怎么办?”小个子和斯巴菲利凑了过来,问道。
“原地休息,天黑再行动。我想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格兰特说。“派几个人去摘些水果,洗干净,我们先补充点。告诉伙计们,把眼睛瞪大了。”
安排完事项,士兵们在房子和仓库周围分了水果,吃着随身的战术口粮。知道厨房里只有盖茨他们俩的晚餐,没人再去那里找吃的。可能是他那句“不都是人么”感动了这些原本敌视他的士兵,大家开始感觉这个地上人还不错。
小个子靠在一段篱笆上,很认真地看着盖茨他们为母牛接生。杨锐走过来,看小个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棚子,便没打扰他,也靠在篱笆上,一起看着。
小牛的头露出来了,母牛松口气地叫了一声。附近的士兵们都好奇地看着这不常见的情景,有人还在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兴奋。母牛再次发力,慢慢挤出小牛的身体;盖茨和韦伯已经从刚才的惊恐中走了出来,现在正专心地帮母牛向外拽小牛。
“哞——”母牛用上了最后一股力气,小牛终于出了母亲的身体。盖茨他们把它轻放在地上,松了口气。士兵们打起了口哨,庆祝这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母牛伏在地上,气喘吁吁;尽管如此,它还是亲自咬断了脐带,一点一点为自己的孩子舔掉带血的胎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