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务副省长潘得良如期而来了。他轻车简从,没有警车开道,身边就只有贾谊机一人陪着,再有就是他的秘书小陈,还有几名省、县记者。
刚到龙山镜内,清新的空气让潘副省长感到有点心旷神怡,他看着公路两边都是连片绿油油的蔬菜,问坐在身旁的贾谊机说,这里可是有外商投资搞的蔬菜基地?贾谊机回答说,是有人在这里投资发展无公害蔬菜生产,不过不是外商,是本县的一个知名老板投资搞的,这个蔬菜种植基地可不简单啊,它直接带动了全镇农民走向了致富路子。潘副省长听了这话赞许地点了点头,说,咱们基层党委和政府就是要多想点办法,多出点主意,努力培育农业龙头企业,使之成为当地农业快速发展的引擎,促进地方经济发展,切实解决“三农”问题,让广大的农民兄弟们过上更美好的日子为已任啊。贾谊机笑说,潘省长放手农业农村工作都好几年了,可如今仍然如此关注这块工作,难得啊。潘副省长由衷地说,自从新中国成立之日起,咱们的农村就为城市的发展、工业的振兴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奉献,今天应该是到了城市反哺农村、让咱们农民兄弟们过上好日子的时候了,不然,国家表面上看似是强大了,可农民们的生活水平却仍然停留在一个较低的水平线上,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又能从何谈起?所以,咱们中央每年的一号文件都是关乎于农业农村工作的,意义就在于此啊。贾谊机边倾听着潘副省长的话边不住地点头说是。
看着公路两旁都是忙忙碌碌的人们,潘副省长说,今年的天气有点反常,影响了上半年的水稻生长,看,距离立秋就那么几天时间了,咱们的农民兄弟都在抢插秧苗呢?贾县长,县里今年可曾组织机关干部下来支农呀?贾谊机连连忙说,有,有,尤其是对龙山这地方,前一段时间抽了好几百名县直机关干部下来足足干了好几天呢。潘副省长说,这就对,这就对,这一来不但帮了农民兄弟的大忙,二来也让咱们的机关干部亲身体会一下咱们农民兄弟的辛劳,了解农村,了解一下农民,这对于促进机关干部工作作风也许还能起到一点作用。贾谊机说,潘省长您可真是处处都在为工作操心、处处都在为工作着想啊。
潘副省长想透过车窗就一路上看着,瞄着,可车却越驶得越快,潘副省长笑着对司机张师傅说,司机同志,请把车开慢一点,时间还算早,咱们这回又不是急着赶着去拜堂成亲。司机啊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贾谊机,贾谊机笑着对潘副省长说,张师傅是个有着将近二十年车龄的人,是咱们县机关技术最好的司机,安全方面就请潘省长放心。张师傅也笑着对潘副省长说,潘省长,说实话,这一条路一年下来我不知道要跑多少回,用句比较粗鲁的话来说,那就是自个儿掉下的卵毛也能捡起一大把,请潘省长放一百个心好了。张师傅说话间又把车速加快了。由于龙山地段的公路都被封堵住了,就连沿途村边小道也被封锁,路上没有车辆来往,沿路村庄又有干部们看管着行人,让张师傅更能跑飞车了,使得潘副省长再也无法看清楚公路两旁的田地风景。
到达龙山镇政府后,丘正清等全体领导班子成员早就站在大门口等候了,贾谊机向潘副省长一一作了介绍。潘副省长挨个握过手后,瞄了瞄大门口上贴着的欢迎标语,笑着对大家说:“你们这么齐刷刷的站在这里,等着我发利是不?可惜我不是来迎亲的新郎官,你们等错了人!”大家听了潘副省长的话都不由得笑了。丘正清说:“潘省长,在咱们的眼里,你比新郎官还是新郎官哪。”
“啊?”潘副省长听了丘正清这话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不是么,外面来的新郎官只会从咱们龙山抱走姑娘,可潘省长您这个新郎官呢,不但不抢姑娘走,而且还要给龙山永久地留下芳名啊。”
“我怎的听着听着丘书记这话,倒觉得今天自己是个倒插门的新郎官似的?”潘副省长说完这话,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坐定后,丘正清接过屈共志送过来的一份材料,对潘副省长说:“潘省长,现在我想代表龙山镇党委政府向您汇报一下咱们龙山镇目前开展扶贫工作的情况。”
“不不不,丘书记,您可别把汇报对象给弄错了,对于扶贫工作而言,我也只是你们当中的一分子罢了,你要汇报就向贾县长汇报,他在你们县里可是管着这一摊的啊。在这里,我首先要做个自我批评,贾县长,丘书记,还有霍镇长,虽说这项扶贫工作已经开展将近半年多了,可我至今仍然没有跟我的挂钩户会个面,更别说以实际行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他们早日脱贫致富了,这多少有点官僚主义作风,还请在坐的各位当地领导多多提出批评。”潘副省长诚恳地说道。
“潘省长,你要是一定说这话,咱们就只好找个地洞钻下去好了。”贾谊机说道,“这扶贫工作不分前到后到,只要最终能达到目的就可以了。”
“那可不是?潘省长说这话还不是刚才你所说的新郎官?那新娘都进了您的洞房,至于你是太阳没下山就急着进洞房还是喝酒喝到下半夜才进洞房,那情形和结果还都是一个样?”丘正清也笑着说道。
“这个比喻很恰当,这个比喻很恰当,是一样,是一个样,我听着心里头也没有方才那般沉重了。”潘副省长笑道。
大家也笑。
“潘省长,您既然这么远都跑来了,就不妨听听咱们当地父母官的工作思路和工作情况吧,您也您说是他们当中的一分子,就权当是彼此交流交流扶贫工作经验和方法吧。”贾谊机说。
“依我看还是先到我的挂钩户家中去,边走边谈吧。”潘副省长说。
潘副省长的扶贫挂钩户在上河村,离镇上不远,路也好走。潘副省长坚持要步行前往。
路上,潘副省长听了丘正清要向附城镇学习先进的扶贫经验,采取干部自个儿想办法出资出力帮助贫困户发展生产时,潘副省长说,关于你们附城镇的那个扶贫经验在快报上我也看过,这种做法是值得肯定的,因为咱们是干部,也就是人们通常说的人民公仆,是人民公仆就得为咱们的困难群众伸出援助之手,帮助他们解决生活确确实实存在的困难和问题。但是,我又不得不说,咱们搞扶贫工作也要讲究因地制宜,切忌照搬照套。就拿刚才说的你们附城镇的那个做法来说吧,那个做法就得建立在咱们的干部在个人的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才能实行,帮助别人也要看看自身条件,总不能够要求咱们的干部置家庭生计于不顾去搞扶贫吧?再者,省里也没要求咱们的干部一定要对扶贫挂钩户给予物质上的支持,只是要求咱们作为一名干部,就得有引导贫困农民脱贫致富的高度责任心和使命感。前几天我就听说有一些地方基层政府既不能按时也不能足额地给干部们发放工资,可还是一味搞行政命令,变相地逼迫咱们的干部不顾及自身的经济条件搞扶贫,当地的干部无法忍受,一封封告状信飞到省里来了,你们说说,扶贫扶成这个结果,是不是让外国人看笑话哪?
随行的人听了都潘副省长的话都说是是,搞扶贫工作是不得照搬照套,否则贫困户是富了,咱们干部却自个儿的过着穿开裆裤的日子,那也不是个味儿呀。
潘副省长的挂钩扶贫户名叫倪秀英,是个才三十多岁的年轻寡妇,上有七十多岁的公公婆婆,下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一家五口人就住在两间抵矮的泥砖屋。听当地的支部书记江细先说,六年前,倪秀英的丈夫在一次上山砍柴时不慎跌落悬崖身亡。这六年多来,都是她一个人支撑住这个残缺的家,她的亲友们多次上门劝她再嫁人,离开这个破碎的家,可她的心始终都没动摇过。潘副省长听了江支书的话,握住倪秀英的手,问她:“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不肯再嫁人,离开这个贫穷的家?”倪秀英回答说:“我还年轻,嫁人容易,可我的公公婆婆怎么办?他们就我丈夫一个独生儿子,连个女儿也没有,如今我的丈夫走了,难道我就忍心地看着他们俩位老人往后过着凄苦孤单没人照料的日子?我不能这样做啊,我要尽我最大的职责,做好尽一个为人媳妇的本份,照顾好他们俩位老人安心地过完往后的日子。”潘副省长听完这话,更加紧地握住倪秀英的手说:“秀英哪,真是苦了你了,这家子有你这样一位善良孝心的好媳妇,我想你的丈夫在九泉之下也会安心了。你真是一位名符其实的为人媳妇的先进楷模啊。”
紧接着,潘副省长又仔细地询问了倪秀英家里的一些生产生活情况,并在她家周围走了走,看了看,问倪秀英说;“秀英,你自己可想到有怎么好的增加家庭经济收入的路子吗?”倪英秀说:“有,潘省长,我打算买头母猪回来饲养。母猪一年下来至少可以下两窝崽,按照目前的市场价格,每窝猪崽也至少可以买个两千块钱左右。一年有了这四、五千块的收入,家里的生活就可以大大地改善了。”
“我听说饲养母猪得投入许多时间,你家里里外外的活儿都得全靠你一个人,你忙得过来吗?”潘副省长关切地问。
“我公公婆婆虽然年纪有点大了,但身体都还算好,由他们俩位老人照料一头母猪的活儿应该没问题。”
“上一年我听说你们这里大力发展山羊养殖,让全县人民奔了小康。秀英,你怎么就不考虑一下发展养殖山羊呢。”
没等倪秀英开口说话,丘正清忙接住潘副省长的话茬说:“咱们龙山这里的群众普遍都对养殖山羊不大感兴趣,所以去年咱们龙山在引导农民奔康致富工作方面,另僻途径、因地制宜地走了条与其它乡镇不同的致富路,那就是以农业企业为龙头,带领全镇人民大力发展无公害蔬菜的路子。”
“啊,这个没错,这个没错,来的时候我也听贾县长说过了。”潘副省长说,他转过头来又问倪秀英:“秀英,你说想买头母猪回来饲养,那得花多少钱哪。”
“起码也得六、七百块钱。”
“这对你来说,可不会是一个小数目啊。”潘副省长说道:“秀英,我呢住在省城里,相隔这里有好几百公里的路程,平常想来看望你一回也不大容易,依我看这样吧,买母猪的钱我就替你出了。别人是赶着山羊奔小康,我可是衷心的希望你也能养头母猪早日脱贫致富啊。”
倪秀英听了连连摆手说:“潘省长,您工作这么忙都还能抽空来看我,这已经就是给我最大的关心和鼓励了,你要是这么做,往后我怎么再敢奢望您再来探望咱?”
“秀英,说句真心话,象你这般特殊的贫困家庭,你一天不脱贫,我是一天也睡不上好觉啊。我作为一名员,一名省级领导干部,如果连这点力都出不上,还能心安吗?”潘副省长让小陈从公文包里掏出八百块钱,硬是塞在了倪秀英的手里。倪秀英还想推却,江支书在一旁劝说道:“秀英,这是潘省长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往后你就拿着这钱买头母猪回来,发展生产,也好早日过上好日子,我想这样潘省长就会心满意足了。”
“江支书说得很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咱们中国当年领导人民打江山,目的就是要让广大人民群众过上好日子,好生活,今天咱们人也还都在继承着这个伟大的奋斗目标。所以,秀英,相信你在党和政府的关心和支持下,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早日脱贫致富,我作为一名员能看到你过上幸福富裕的生活就是做了一件大事啊!”
大家听完潘副省长这番由衷的讲话,都热烈地鼓起掌来。
倪秀英的俩个孩子念书回来了,潘副省长一手牵一个,问着他俩在学校学习的情况,俩个孩子显得有点怕生,不大敢说话。潘副省长问江支书,象倪秀英这样的特殊家庭,村里有没有想办法让这俩个孩子免学费上学?江支书说,潘省长,这难啊,一来咱们村集体没啥收入,没法依靠自身力量来解决,二来上面给的免学费上学的指标每个学期就那么几个,而象倪秀英这样的贫困家庭也不少,僧多粥少,我这个做支书的每年最怕的事情就是如何分配免学费上学指标的问题了。潘副省长听了,心情沉重地说,秀英哪,孩子是咱们未来生活的希望,就是再苦再累也要让孩子们上学念书啊。不过,咱们也要相信,用不了多少年咱们国家就会落实实行免费的九年义务教育政策,让咱们所有的孩子都能上上学。
潘副省长决意在倪秀英家里吃中午饭再走。倪秀英忙抓来了一只鸡来款待客人,可硬是被潘副省长放了,吩咐她平常家里吃什么就煮怎么东西吃,别拿他们当成大佬爷们款待,并让大家一块帮忙弄中午饭。
潘副省长看着满桌子放着只有鸡蛋勉强算得是肉的菜,沉重对随行来的记者说,你们一定要把这桌子菜拍下来,写出来,要让咱们那些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干事的干部都知道,人民群众给予了他们什么,而他们又应该为人民群众多干点怎么。转头又对丘正清说,丘书记啊,虽说你们这里总体上是实现了小康生活,可也时刻不要忘记了还有许许多多象倪秀英这样的贫困家庭,他们确确实实少是不了当地政府的关心和帮助啊。丘正清说,这个请潘省长放心,咱们镇党委和政府今后一定会做好这项扶贫工作,让全体贫困户们早日脱贫致富。潘副省长说,那好,我现在就以茶代酒,敬工作在基层一线的同志们一杯,大家辛苦了!
临走时,潘副省长对倪秀英说,中秋节时如果没有非常特殊的事情,他还会来这里的,还给倪秀英留下了电话,让她有啥困难想跟他反映就打电话给他,他一定会尽力帮助解决的。
潘副省长要离开龙山了,丘正清让李经民、屈共志等人把刚从菜地里摘回来的几大箱新鲜蔬菜搬到了车上,让潘副省长带回省城吃。潘副省长笑着说,你这样做,我岂不是应了那句“空手而来,满载而归”的话吗?丘正清说,潘省长说笑了,咱可不敢明目张胆的给省领导送这送那,这几大箱新鲜蔬菜,是刚从蔬菜地里摘回来的。这些蔬菜都是在清新的空气、清纯的水源的环境下长出来的,实打实的绿色食品,咱们盼望您回去后,您可别一个人全吃光了,找些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外商,让他们也吃吃、尝尝。潘副省长大笑说,说到底,你是想咱给你做广告,再引只金凤凰来龙山,对不对?丘正清连连说是,咱们龙山可是龙脉之所在,不容许人们到处乱挖乱采,所以这里既没有煤山也没有矿山更没有金山,要搞扶贫可能就完全指望它了。潘副省长诙谐地说,那好,我一定会铭记丘书记的这个重要指示精神,多拉些大客户到龙山来。
看着车远去卷起的灰尘,丘正清不停地摇着头,说,潘副省长太平易近人了,怎么瞧也不象是个八面威风的常务副省长啊。霍金鑫说,这是人家潘副省长的涵养功夫做得好,老实说,他愈是这般平易近人,我的心里越是没个底。丘正清问,怎么东西没个底?霍金鑫说,你把咱们今天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丘正清说,我怎会忘记得了?不过瞧这阵势应该会平安无事吧?潘副省长走的时候还跟咱们这般亲热,
料想他不会是四川变脸大学毕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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