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从后面的褡裢中拿出了那个破旧的大瓷缸送到江珲面前。江珲将杯子放在碗边，慢慢的将绿豆花倒入瓷碗中，招呼道：“老爷子，你尝一尝，我觉得我妈就这手煮粥的手艺最好了。这一手绿豆花是我最喜欢喝的。”

老人喝了一大口，用沙哑的嗓音赞道：“很好喝。”

江珲发现，老人的褡裢之中空空的，似乎没有要到东西。老人的头发花白，脸上有一些疤痕，不知道是在哪时挨打留下来的。不过这些要饭的都有偷鸡摸狗的习惯，被打似乎也是很正常的。身上的补丁针脚很大，一看就不是女人缝出来的样子。手上的关节很粗，说明以前是做体力活儿的。不过看他吃喝的样子倒是看不出来，应该说看他吃喝的样子倒是蛮斯文的。又坐了一会儿，江珲拍拍屁股上的灰站了起来。对着老人招呼一声：“老爷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老人似乎睡着了似的，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这些老街上面，有着小吃，有着小店，在这以后不到十年的时间，有的因为超市而消失，有的因为美食一条街而消失，也只有这个年代才能吃到这些正宗的小吃。手里拎着一份枣锅盔，慢悠悠的向家赶。

“咔嚓！”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江珲不由得回头。两个长头发，约二十左右，手上拎根在路边捡的棍子。江珲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这是街上的混混。来者不善啊！江珲这时候想也不想，撒腿就向巷子的另一头奔了过去。可是还没跑到头，就有两个长毛堵在前面。

后面两个人三步并两步来到江珲身前，其中一个长毛用棍子在江珲的脸上撩了撩：“你还跑啊？咋不跑了？看到爷了还想跑，你咋不上天呢？哥几个手头紧，把身上的钱拿出来借哥花花。”

“误会！误会！”江珲在左边的口袋掏掏，又从右边的口袋里面翻翻，凑出二十块钱，递了上去。“咋能叫哥借呢？请哥喝杯酒，是小弟应该的。”

另一个长毛劈手将二十块钱夺了过去，又将江珲手中的枣锅盔抢了过去。对着江珲身后的两个混混吼道：“搜身啊，妈的，傻站着吃屎啊！就他妈二十块钱，还想请哥喝酒，喝尿还差不多。”两个混混上前掏江珲的兜，边掏边说：“是，大哥，妈的，小子，下次叫爹妈多给一点儿，就他妈的二十块钱，连吃个大餐都不够。大哥，身上没钱了。”

拿棍子的长毛不耐烦的吼道：“没有就走啊！”以指着江珲骂道：“你他妈的打发叫花子啊！二十块钱？以后多带点儿钱知道吗？知道哥是谁吗？以后每个月给哥孝敬二百块钱，要不然，见你一次打一次，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说着还用棍子在江珲脸上拍了几下。

真他妈的晦气啊！江珲脸上堆满了笑容，连连点头：“是，是，下次一定让爹妈多给一点儿。”

四个混混看江珲这么上道，哈哈大笑着在江珲脸上拍了一把转身走了：“看你这么上道，下次拿来两百块钱，以后德哥就照着你了。”“软蛋！”“要不是软蛋，我们上哪儿弄喝酒钱呢！”“哈哈，真笑死我了，你没看到他刚才看到我们两个堵在前面那个死了爹娘的表情，哈哈哈哈！”

四人正说说笑笑的走着，后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珲一溜小跑的跟了上去，边跑边喊道：“德哥，我忘记我鞋里面还藏着十块钱。给您送来了。”四个人本来警剔的立马转身，听到这声音顿时放松了下来。其中一个还骂骂咧咧道：“你他妈的，有钱藏鞋底，怎么不早拿出来，想死啊！”看他那架势，似乎要给江珲一脚。江珲面含谦卑笑容，点头哈腰的凑了上去。“啪！”江珲从背后抽出一块板砖，对准最前面的长毛狠狠的砸了下去，清脆而响亮。拿棍子的长毛条件反射的捂着脸，血混着泪流了下来。下手就要狠，一打四，不狠肯定要吃亏的，抡圆胳膊，砖头又飞向另一个混混。“啪！”这一下，江珲眼角闪过几个不明物体，似乎是牙齿。后面的两个混混反应过来，拿起手里的棍子劈头盖脸的向着江珲打了下来。江珲一手护着头，对着其中一人大腿用力踹了下去。“噼啪！”手臂被棍子抽上后火辣辣的疼。江珲回身，对着这个没受伤的家伙就是一拳，拳头还没打到人，脚下却是一绊，身不由己的倒了下去。这下子，吃亏可是吃大了。四个家伙回过神来，怒火冲天，拳来脚往，江珲只好抱着头，身体团成一个虾米，没有反击的余力了。

“呯呯呯！”抱着头的江珲忽然发现身上的拳脚一下子消失了，就小心翼翼的送开手，抬头瞄了一眼。嘿嘿，一看吓一跳！四个混混全都在地上抱着胸口叫唤，身前站着那个讨饭的老人。

“滚！”老人沙哑吐出一个字，四个混混呻吟着起身走开了，连屁都没放一个。

不是不想回，是不这个胆量，就在刚才，四个人对着江珲拳打脚踢，这个老头走上前来，抬手一拳，打倒一个，剩下的三个，连反应都来不及，被闪电三连击，全部放倒。有这身手，可不是几个混混能惹的起的。四个人也是有点儿眼力价的，直接认怂，连狠话都不敢放。

老人拉起江珲，在江珲身上拍打几下，说：“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事，回家休养个几天就好了。”紧了紧褡裢，转身向着巷外走去。江珲揉了揉身上的伤，追了上去。

跟在老人后面，江珲谢道：“老爷子，刚才可真要谢谢你了，要不然我非被那几个孙子打成残疾不可，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以前对您不敬，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里。”

老人说：“没事，你刚才请我喝了当碗绿豆花，我帮你打一架，也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江珲说：“那可不能比，我请您喝杯绿豆花是件小事，您救我一命可是大事。这怎么能扯平呢！要是让我妈知道我对救命恩人这样，估计打我一顿都是轻的。”

老人停了下来，看着江珲说：“你不要跟着我了，我还要去讨个晚饭呢。你这样跟着我，我讨饭都不好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