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罢,沈倾霜决定回长风城与宇文晔会和。
毕竟,她还顶着天圣国准南王妃的头衔,况且来官驿需做的报备事宜均以办妥。
她让芭蕉去知会欧阳溟。
欧阳溟本就不喜宇文晔,如今听她决定,顿时火冒三丈,要找倾霜理论。
怎奈如今受限于许阳这下属身份,被拒绝召见后,又不得硬闯其房间,只得随行。
当倾霜来到驿馆门口时,驿馆管事已经命人备好了马车,同时,欧阳溟也整合好人马在此待命。
“公主殿下,这是下官的马车,送您前往长风城。”那驿馆的主事官上前示好。
“有劳大人了。”倾霜端庄地微笑,在芭蕉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与那官员又打了几句官腔,这才放下车帘离开。
欧阳溟本是在前方领队,行了大约一炷香时间,他对身侧的副将耳语几句,而后打马走回队伍中,与马车齐头而行。
“小姐。”樱桃眨巴着眼睛看倾霜,神色间有几分轻松笑意流转。
沈倾霜白了她一眼,干脆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小憩。
芭蕉也对着她做了个鬼脸。毕竟,她们跟随小姐多年,见到她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心中安定不少。
想来,自家这位比她与樱桃还小的小姐,甚至还私下唤她们姐姐,可她这几年所受之苦,着实不少。
“喂。”低沉的语声,磁性而厚重,为欧阳溟独有,而语调更是几分调侃与随性。
倾霜不理。
“沈大小姐。”
“……”
“沈大公主?”
“……”
多次搭讪无果,欧阳溟笑着摇摇头,随即清了清嗓,扬声道,“公主,长风城就要到了。”
是,许阳的声音。
沈倾霜依旧不理。
“朝廷这几日命人快马加鞭赶来接管,主事之人昨夜便赶到了,恐怕此时已经侯在城门外。”
听到欧阳溟的话,倾霜睁眼,一丝疑惑攀上心头,“主事者,何人?”
“是……”欧阳溟故意顿了顿,“太子殿下。”
果然……
倾霜扶额,有些苦恼,虽然与林灏然的关系,在她心中仅仅是麻烦,也能算作彼此利用。
可毕竟没有正经退婚,又被其母一道懿旨赐婚给天圣国南王。
如今见面,且宇文晔还在,可真真多了几分讽刺意味。
还未回答,又闻欧阳溟道,“昨夜,太子去过驿馆,是属下亲自将其挡回。”
倾霜闻言,瞟了眼樱桃与芭蕉二人,见二人躲避眼神,低声嗔道,“就连你们二人,也要倒戈本小姐了?嗯?”
语气几分撒娇几分抱怨。
这欧阳溟给两个小丫头下了什么鬼药?竟然这么大的事,也不跟自己说。
“小姐,奴婢不敢。”二人异口同声,连忙笑嘻嘻告饶。
听她们故意自称奴婢,倾霜知道她们是趁此表达心意,更是无奈的紧,却也没有再追究,只是佯怒瞪了二人一眼。
罢了……她又怎会真的不知,这两个丫头,是不想让她承担太多,希望她能休息几日?
“好了好了,此事就此作罢,若有下次,我可不饶你们!”倾霜笑语。
说着,她便去掀窗幔,准备了解一下城中情形。
谁知,方一掀开,欧阳溟顶着那张许阳的脸便凑了过来。
“诶呀……”倾霜吓了一跳,“鬼呀你!”
“怎么,怕了?”欧阳溟勾唇,一抹邪肆在唇边绽开,眼中的暧昧与揶揄更是如何也藏匿不住。
“欠揍!”倾霜的脸瞬间通红,显然同样想起了那日的事情,却依旧嘴硬道,“有什么好怕的。”
想起正事,欧阳溟收起笑容,看向她正色道,“不许嫁!”
“与你何干?”倾霜轻哼。
说罢,她忽地凑近欧阳溟,在他耳边低声问,“不过,有一事本公主倒是好奇,我定国侯府,真的有许阳这个人吗?”
“若没有,你又是如何瞒天过海的?”
“难道你忘了冥儿?”欧阳溟见她故意转移话题,也不再纠缠那事,侧目反问。
“冥儿……”倾霜定定看他,神色认真,“你顶了冥儿身份?那她……”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
冥儿是女儿身,却是隐秘高层中的一人。一直是隐在定国侯府的人,身份更是少为人知,确切来说,只有沈正天一人知。
当年,沈正天留下冥儿暗中保护本尊,这才放心离开,只不过,不知杨云薇如何得知其存在,一面威胁一面收买,才瞒住了沈正天,害原主丧了命。
她穿越来后,查出冥儿所为,本不欲再留她,却发现她性子刚烈,不似容易被骗之人。
审问缘由时,其一字不肯吐露,倾霜这才留下她,一来迷惑杨云薇,二来想要查清前因后果。
可此时,若这个男人顶了冥儿的身份,定然会用极端手段,恐怕冥儿……
“死了。”不出她所料,欧阳溟很是随意地答道。
“你!”倾霜定定看着他,“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保守秘密。”欧阳溟冷笑,认真回视,“沈大小姐,莫要妇人之仁,你知道的,她背叛和伤害过你。”
“可这是我的事,不是吗?”倾霜面色冰冷,“你又凭什么动我的人?”
“沈大小姐,本王做事,难道还需经你点头?”
沈倾霜闻言怔住,下一刻又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满是冷峭与漠然,“好,好一个冥王大人,生杀予夺掌生控死,果然不愧冥王之称。”
她不再去看欧阳溟半眼,言语间满是讥诮,“是我错看了你,果然,还是你的父皇最了解你。”
话落,窗幔落。
一时间,马车内气氛凝固,樱桃与芭蕉亦不敢出声。
小姐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