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珍珠鱼目
作者:燕七      更新:2019-10-05 11:59      字数:2133

孟慎轻轻颦起眉头,不明白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替爱妾赔不是来了?她心翼翼地斟酌道:“闻公子多虑了。若说脾气,锦云姨娘得公子一人偏爱,而我在家时也是满府疼爱的,她或许还比不上我骄纵。”她顿了顿,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有些迟疑道:“或者我上午言语间有哪里得罪了锦云姨娘?”所以他兴师问罪来了?

孟慎立刻道:“若是如此,我在此向闻公子赔不是。”

怎么这么能屈能伸呢?闻致远气得简直要给她拍掌叫好了。这女子聪明过人,偏偏在“情”字一事上迟钝得要命!他只好歇了她向自己撒娇的心思,转念一想,又兴致勃勃地问道:“你可知我为何偏爱她?”

他今日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反常,孟慎警惕道:“为何?”

闻致远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刷的甩开了折扇,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风流的桃花眼,暗示道:“你难道不觉得她的眼睛与什么人肖似?”

孟慎有些迷茫地挠了挠眉角,犹豫道:“难道和闻公子肖似么?”同时心中腹诽,不太像啊!锦云的眼睛可没有他这般多情。

闻致远笑脸一僵,冷声问道:“你是不是在装傻?”

孟慎不知道他为何这般喜怒无常,更加糊涂了,但她一向不肯在气势上落于下风,因此也沉下脸,冷冷道:“闻公子有话直说便是,犯不着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来找我的不痛快。”

闻致远见她沉着一张俏脸,知道自己这火发得不应该,心里顿时后悔不迭,忙又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唉!”平日多伶俐的一张嘴,此时也自嫌笨拙,自恼地叹了口气,干脆起身将梳妆台上的铜镜拿来递到了孟慎面前。

孟慎皱眉道:“何意?”

闻致远闷闷道:“你仔细看看你的眉眼,她是否与你有七八分相像?”

孟慎万万想不到竟然是如此,不禁怔住了。

闻致远见唬住了她,心中一喜,又嘚瑟起来了,“我每每说倾慕你多时,你总是不肯信,今日看到她,你总该相信了罢?那年白塔寺前初见你,眉眼弯弯,我见之不忘。但我们两家立场不同,料想孟家不会轻易将你嫁给我,我心中时常苦闷。后来去年机缘巧合下遇见了锦云,她眉眼真和你有几分相似,你不知我当时有多么欢喜,不日就将她抬进府里。我只想,不能常常见你,让她代替你,也是极好的。九娘。”他垂眸注视着她,温柔地对自己抱有的感情作结论,“我已经对你心醉神迷了。”

尽管他那样含情脉脉,但是孟慎丝毫没有感到感动,她只觉得疯狂且荒唐,那一句“不能常常见你,让她代替你也是极好的”,让她感到恶心。她惶恐地认识到,闻致远对她有着病态的偏执,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闻公子。”她勉强自己冷静下来,淡淡道:“或许今日锦云姨娘前来,是出于你的默许。但我以为我与姨娘并无相似之处。”

“那是自然!”闻致远快速地接过她的话,眼神有些狂热,“你是珍珠,她是鱼目,怎可与你相提并论?”他的目光仿佛实质一般,爱抚着孟慎的脸庞,“只是我找不到更相像的了。”

孟慎决定忽视他的话,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或许罢!不知道闻公子带来的木盒里有什么玄机?”

闻致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嗤笑出声,肯定道:“你在害怕。”

孟慎不置一词。

闻致远不舍得难为她,轻叹了口气,转身把铜镜放了回去,又将木盒捧到她面前。

“我昨夜已吩咐陈栎杀了姚存志,这里面装着的便是他的头颅。”

孟慎伸出的手一顿,沉默几息,又坚定地稳稳地接过了木盒。

闻致远吃惊地挑了挑眉,语调因为过于惊讶而拔高,“这样血肉模糊的东西,你也不怕么?”究竟是不是女子啊?

孟慎掀起眼皮吝啬地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闻公子若是想吓唬我,也请做的逼真一些,这盒子既无多少分量,也无血腥气味,哪里骗得过我?”

闻致远被她一句嘲讽,很有些不服气,狡辩道:“人的身体,本来头颅就最轻。再者若是用石灰擦在断口处,自然也不会泄露什么血腥气。”

孟慎不理会他,自顾自打开了盒子,其中摆着一支精致的珍珠头箍。她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这是多宝阁出品,眉头狠狠一皱,正要盖上盒子,闻致远已经伸手将头箍拿了起来。

“你看你,年纪轻轻,打扮得这样朴素,老气横秋的,我都看不过眼了。你喜欢董妃的那支金步摇,可惜已经被我送进宫了,于是我一下朝,马上就到多宝阁买了这支珍珠头箍来赔礼。这最衬你,你看多清丽俏皮?”

他说着,便要亲手为她戴上。孟慎身体向后一缩,高声唤道:“翠微!”

门外的翠微听到传唤,立刻进来服侍。

闻致远面露不悦,孟慎深觉他今日情绪反常有些易怒,唯恐再激怒他,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忙低声向他解释:“女子发髻,闻公子哪里省得?还是让丫鬟伺候罢!”又叫翠微,“将我髻上发簪卸去,换上这支头箍。”

闻致远神情莫测,站在床头不肯让步。

翠微惶惶道:“公子?”

孟慎也低声道:“闻公子?”眼神里有些请求的意味。

闻致远洒然一笑,“九娘说得很是。”将头箍交到翠微手里,自带着木盒重新回到桌旁坐下,静静吃茶。待翠微退下以后,他才又道:“还有件事要让你知道,圣上早朝时以有人欲对孟家不利为由,派士兵包围了孟府日夜保护。你我都明白,这是将孟家软禁了。”

孟慎心中一紧,问道:“是因为姚存志的死?”

闻致远颔首:“正是。因他被陈栎割下头颅,是以刑部判定这是一场仇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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