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就别瞎比比,在一边看着!”
左茗冰不耐烦的看了董大爷一眼,最讨厌在行医救人的时候,有个啥也不懂的在一旁指指点点,什么都要怀疑一番、什么都要问两嘴。
这么懂你怎么不自己上!
看着董莹莹陷入沉睡,左茗冰才转身看向董夫人:“叫人把窗帘拉上,把灯笼拿来。”
董夫人赶忙去拿了准备好的灯笼:“舒夫人,可要点蜡烛?”
灯笼里面是空的,四周用了上好的油纸装裱,质量自是不差。
左茗冰摆摆手,在凤鸣镯里找了会儿,才掏出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打开将里面的一株药草放进灯笼中间。
药草根部还带着奇怪的土,好像是蜡又好像不是,挨着土的根部有三片叶子散落,中间一根细细的茎秆竖着,茎秆上头一个灯笼形状的果子。
众人看得惊奇,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寻魂草,跟寻骨草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用法要简单许多。”左茗冰笑了笑,忽然拿出一把匕首。
“你要做什么?!”董大爷怒瞪。
左茗冰的动作顿了顿,想了想索性把匕首给了他:“去放一点血,寻魂草需要莹莹的血才能发挥作用。”
装血的小瓷碗,是随意拿的。
董大爷哆嗦了下手腕,镇定的拿起瓷碗,往董莹莹手腕上划了一刀,惹得董夫人一阵惊呼,那血便不要钱似的翻涌出来。
流的不是自己的血,当真是不心疼的!
左茗冰赶忙捏碎了一粒止血的丹药洒上去,将瓷碗拿开:“划手指就行了,你倒是心狠,直接对手腕下手!”
要是再用力一些,人就要没了,还寻什么魂寻!
董大爷的神情有点尴尬,这会儿倒是老实了许多,没有再问东问西了。
左茗冰将血倒在寻魂草顶端的小灯笼果上,那果实宛如活过来一般扬起头,大口大口的吸收着血液。绿色的茎秆一闪一闪的泛着红光,渐渐的开始变得透亮。
当最后一滴血液都进了寻魂草的肚子,整株寻魂草也由翠绿色变成了血红色,发散着幽幽的红光,映照得灯笼内一片血色,乍一看还有几分骇人。
道士的活计左茗冰是不懂的,但好在有寻魂草这玩意儿,尚且在她的能力范围之类。
让董夫人提好了灯笼,只交代道:“待会儿集中你的精神力,将神识全部放到寻魂草上,跟着寻魂草指引的方向往前走,一边走心里一边默念着莹莹的名字。若你有一丝的打岔,便会前功尽弃,须得切记。”
董夫人点头,拽着灯笼杆子的手都紧了几分。
见她这样紧张,左茗冰不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用太紧张,我的神识会护着你一起。”
又转头看着舒青玉道:“帮我护法,若有任何人胆敢干扰,杀无赦。”
神识不比灵力,若是神识受损便是轻则痴傻重则丧命,在这种情况下来搅局的,她丝毫都不想心软。
董大爷想说什么,但看见左茗冰那冰寒的眼神,终究是咽了回去。
交代清楚了,左茗冰便放出神识,寻到董夫人的神识,护着她跟随着寻魂草指引的方向往前走去。
众人在两旁跟着,半点也不敢凑上前去捣乱。
寻魂草的红光一闪一闪,茎秆顶端的小灯笼格外闪耀,灯笼口的地方对着一个方向,董夫人正往那个方向走去。
很快便出了董莹莹的院子,在院子门口停顿两息,董夫人便转了方向。
走了一刻钟有余,见前面一个小拱门,后面也是有单独院子。
董大爷神情越发古怪,紧抿着唇,眼底隐隐约约蓄积着一片怒火。董乔拉了拉自家大哥的袖子,小声询问:“那不是骊姬的院子吗?”
骊姬虽然只是大哥的妾室,但因特别受宠,便独独得了个院子,吃穿用度也比主母差不了多少。
因这位骊姬的存在,董夫人平日里不知要受多少的气。
这会儿寻魂草指引的方向竟往这里来了,便不得不叫人多动几分心思了。
董大爷沉着一张脸,眼看着董夫人已经穿过了拱门,他便赶忙跟了过去。
入得拱门,就见一精致的独立小院,院子门大开,骊姬正巧从里面急匆匆的走出来,迎着董夫人走上前去要说什么。
一股强悍的威压忽然生起,董大爷看见一直护在左茗冰身边的那位男子,指尖泛起银白的光芒,顿时心中一凛,眼疾手快的将骊姬拉开。
方才可怕的威压慢慢消失,舒青玉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神情莫测。
董大爷狠皱了皱眉头,拉着骊姬的手越重了三分力,惹得她一声痛呼:“老爷!这、这是在干什么啊?您可看见了,昨日伤了我的便是那个男人!您可千万不要饶了他!”
“多嘴!”董大爷恼恨的回头瞪了她一眼。
那个男人他自然早就看见了,方才那个男人身上的威压他也领略过了,便是那个男人指尖的灵力,若他没有猜错,那是罕见的空间灵力。
在五行之外的空间和时间灵力,基本是无条件凌驾于五行灵力之上的,这个男人,不能贸然得罪。
董夫人已经进去院子了,骊姬有些着急:“老爷,您看夫人带着这些人故意到这儿来,是要做什么呀?”
“住嘴!”董大爷再次不耐烦的呵斥,又似是想到什么,怒目道:“此事若真与你有关系,我饶不了你!”
寻魂草已经指引着到了这里,那十有八九是错不了的,剩下一两分虚无缥缈的希望,不过是董大爷对爱妾的那一点怜爱而已。
但显然,骊姬当不起那怜爱。
没一会儿,只听得院子内一声巨响,董夫人忽然一声嚎啕,紧接着化为了嘤嘤哭泣。
董大爷的脸色变了变,拉着骊姬便跑了进去。
院子里有一间屋子完全坍塌了,又被一大片一大片的绿藤拱开,绿藤的中央拱出来了一个类似于祭坛的东西。
左茗冰指尖泛着绿色荧光,让绿藤将那东西拱了出来,好端端的放在了院子正中。
随着那东西靠近,一股极其难闻的腐臭味道飘散开,让人闻得几欲作呕。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此时董大爷的脸色都白了白:“这、这是什么?”
董二爷一直都在这儿,知道得多一些,此时脸色也不大好:“看样子是个祭坛,不知道怎么就在这院子里。到了外面舒夫人连进去都不乐意,直接用灵力将屋子铲平了,挖到了个地下室,从底下弄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黑伞呢!”
“来了!”
听见左茗冰喊,董乔赶忙撑开手里拿的黑伞跑过去。
方才一冲动就应了,这会儿越跑近越闻见那股子腥臭味,董乔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看左茗冰,周身早已支撑起保护屏障,将外面的一切污浊都隔绝在外。董乔忙有样学样,这才好受了些。
他们就站在那东西旁边,走近了董乔才发现,那是一个小方桌,上面镶了一个乌黑的一人高大的陶罐子。
此时只见那陶罐子里头正汩汩的冒着污水,不知里头到底有什么。
污水腥臭,已经看不清颜色,只依稀可猜测是血水尸水一类的混合物。
董夫人手里提的寻魂草灯笼早已落地,寻魂草一闪一闪着血红的光芒,正指着这陶罐子。
“在这里面?”董乔惊疑的询问,“不是只一缕魂魄吗?怎么还有血有肉的,这……哎呀!”
污水蔓延了过来,他惊叫一声,赶紧运了点灵力站到另一边的碎石上。
这时候才发现,那些绿藤有一部分托着左茗冰,让她安安稳稳的站在陶罐旁边。
左茗冰摇了摇头:“不是,这些是用来滋养魂魄的生人血肉,说不定就是这院子里莫名少的丫鬟小厮们。我要敲开这个陶罐子,你把伞打好,勿要叫太阳晒到了里头的东西。对了,叫你大哥和骊姬过来,好生瞧瞧。”
董乔应了声,硬着头皮叫了董大爷过来。
骊姬就窝在董大爷身边,一副嫌弃又害怕的神情,瑟瑟缩缩的。
左茗冰诡异的看了她一眼,指尖泛起绿光,树藤们灵活的将陶罐子缠住拔了出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里头的污水顿时四溅,惹得一众人白了脸色,转头干呕起来。
看着脸色同样不好的董大爷,左茗冰轻笑一声,讽刺道:“你知道魂魄被这些生魂长期养着,会如何吗?”
“如何?”董大爷觉得,他的声音都有些**,只是极力忍受着。
左茗冰讽刺的一笑:“生魂血肉乃是带了怨气的,魂魄被这些东西长期养着,久而久之便会吸收了这些怨气,成为怨魂厉鬼。已经修成了怨魂厉鬼的魂魄,是不能再回原身上的,若不然便会与其他魂魄互相吞噬争夺,让活人走火入魔、痴傻疯癫。”
她深吸一口气,叹道:“城主府果然是能人辈出,小小一个妾室都有这一番本事,今日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这些事情是谁做的,已经一目了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