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暮,流央回到了客栈,可是让他惊奇的是,栾太一和鼓一个人都没有回来,为此流央还特地走了出去确定自己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直到深夜,鼓和栾太一才陆续地回来,让流央惊讶的是,栾太一回来的居然比鼓还要晚。
若不是栾太一为名门正派的正规道士,流央都怀疑他拿着一两黄金就遛了。
“你小子也去花鸟楼?”鼓突然狐疑了起来,围着刚刚回来的栾太一旋转了起来。
虽然流央并不知道花鸟楼是什么地方,但也提起了兴趣,因为花鸟楼的名字就像是夜夜笙歌一样,让人充满了无限遐想,若是小道士真的去了这种场所,肯定会成为一辈子的笑柄。
所以没有阻止鼓对栾太一的追问。
“我没有。”栾太一小步地向后退,面颊通红,没有平日里的冷酷。
“那你去干什么了?”鼓从栾太一的身上嗅着气味。
“我去钓鱼了。”
“钓鱼?你钓的鱼呢?”
“没有钓到。”栾太一沮丧的说道。
“你个小道士不天天练丹,去钓什么鱼啊。”鼓没好气的说道,对栾太一的回答有些不满,原以为这么晚回来,这小道士一定是去特殊场所晃荡了呢。
“我海边遇到了一位老者,他说观我面相有帝王之气,只要在海边钓上天帝冠就可以登基为帝王,然后我和他在海边钓了一天。”栾太一吐露真相。
“这你能相信?”不仅鼓瞪大了眼睛,就连流央都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怎么看栾太一都不像是智商有缺陷的人,可偏偏这么荒唐的骗局却能骗成功。
“然后呢?他有没有收取你的钱财?”
“这倒没有,不过他跟我借了几两银子去买酒,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我在那里等了半天,也就回来了。”
鼓的嘴角抽搐了起来,一般来说,不谙世事都有一个程度,像栾太一这种,恐怕是真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难怪当时在冒险者工会旁,哪怕那个村长一分钱没有,栾太一还是接了铲除尸祸的任务。
甚至差点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流央搂住栾太一的肩膀,安慰着栾太一:你这是被骗了。
若是两年前的流央,说不定会相信这种胡言乱语,可是现在的流央早已不同于往昔了。
“被骗了?”栾太一遭遇了晴天霹雳,身体僵直了很久,仿佛遭遇了无法承受的打击。
在栾太一的认知里,自己应当是游历天下,为民除害的角色,那么自己为帮助人们而来,为什么会被自己帮助的人骗呢?
“你不会要哭鼻子吧?”鼓震惊地看着栾太一,自己都还没有嘲笑呢,怎么就哭了起来啊。
“没事的,我也被骗过。”流央细声安慰到,两人在不谙世事方面可谓是同病相怜。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栾太一缀泣道,在三清观中接受的知识中,一直是妖魔为祸世间,天下百姓深受其苦,吾辈中人,定当斩妖除魔,攘除奸恶,造福百姓。
可是自己居然被自己要帮助的人骗取了钱财,怎么不让栾太一生气。
“以后不要随便帮别人不就行了?”鼓有点慌了神,栾太一哭得像是一个被抢了棒棒糖的孩子。
“不行,师傅告诉过我,要不忘初心。”
“那以后不借钱给别人总行了吧。”
“嗯嗯。”
“对了,你哪儿来的钱?”鼓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栾太一怎么会有钱呢。
“我给他的。”流央吐了吐舌头,将今天去学武技的事情告诉了鼓。
“总而言之,这事情就过去了,来把钱给我,以后不带钱出去不就不会被骗了嘛。”
栾太一将钱袋递给了鼓,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又恢复了孤高冷傲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对了,我还有事想要询问你的。”流央经过刚才的一闹,差点忘记了剑心的事情。
“剑心到底是什么东西。”流央迷惘地问道,雄主教导自己的时间过短,还有非常多的东西没有能交给流央。
雄主也知道在短短的几十天内是学不会什么东西的,所以先教流央一些他可以在几十天内掌握的东西。
而剑心这种需要长时间打磨,明悟的东西,雄主并没有选择教给流央,毕竟流央还有一辈子可以自己去参悟。
“哈哈哈,你连剑心都不知道,整天拿个剑干什么啊。”鼓放肆地大笑着。
流央并未理会鼓,乖巧地等待着栾太一的回答。
“剑心是一个比较模糊的概念,我也不知道怎么该跟你说。”栾太一酝酿了很久,可是一出口,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
“就像是你拔出剑的时候,你的内心得有一个方向。”
“方向?难不成是方向感吗?”流央小声的嘀咕道,心中存疑,剑心真的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吗。
“就像是你的剑应该斩什么,斩向何方,什么该斩,什么不该斩之类的。”
“可是我出剑的时候,都是看向什么地方就砍什么地方啊。”流央并不是很明白,双手不是听大脑指挥吗?
“剑心就像是意志一样的东西。”栾太一尝试着把剑心往意志的方面挪,试图让流央更容易明白一些。
“可是面对强大的敌人想要获胜的意志,又或者是保护想要保护的人的意志。”
“意志吗?你的剑心是什么?”流央很好奇的问道。
“我的意志嘛。”栾太一的思绪回到了几年前,自己刚刚进入三清观的时候,他的师傅曾问过他,长大以后要做什么。
当时栾太一的回答是,要帮助天下一切需要帮助的人。
就是这个现在听起来会脸红的幼稚想法,这就是栾太一的剑心。
栾太一自然不愿意在两人的面前说出,至少不愿意在鼓的面前说出来。
“就是斩妖除魔之类的。”栾太一含糊地说道,不能将这种羞耻的话说出来毁掉自己的人设。
“那我的剑心应该是什么呢?”流央转头问向鼓。
“快点长大?”鼓提议道。
“这能做剑心吗?”
“谁知道呢。”
“保护大家?”流央提了出来,又摇了摇头,受鼓的利己观念影响,保护大家这个口号喊出来,仿佛是个二傻子一般。
“一往无前?”流央否决了这个剑心,想到如果以后打不过逃跑的时候,会不会动摇自己的剑心。
“你要从这个大殿走出去,然后活下去。”雄主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流央的脑海之中。
“活下去?”
“干什么?你要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去吗?为什么连活都活不下去了。”鼓突然坐了起来,摸了摸流央的脑袋,发现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我决定了,我的剑心。”
“挺不错的。”栾太一不知何时又坐在了窗台边,冷冰冰地画起了符篆来。
“可是该怎么修炼呢?”流央一头雾水,修炼剑心总不能靠每天不停地喊口号吧。
“修炼或与人交战的时候,将自己的剑心赋予自己的佩剑就行了。”
“那我去修炼了。”流央高兴地跳了起来。
“喂,你要去哪儿?”鼓看着向着窗户奔跑的流央吓了一跳。
“我去屋顶练剑。”流央留下了一句话,穿过坐在窗台旁的栾太一,跃上了屋顶,踩着瓦片修炼了起来。
三人居住的客栈很高,流央可以从屋顶将整个风临港尽收眼底。
月光下的海面如同一面银色的镜子,与水上集市那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的水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晚风绕过流央的耳侧,带来一丝丝寒冷。
冬天还未彻底离去,流央可以看到自己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凝结成的晶莹的小水珠。
刚刚弄明白剑心的意义的流央很是兴奋,整夜都在修炼,与流央作伴的不仅是空中高悬的明月,更有宿醉的人们,还有远方彻夜轰鸣的船坞。
直到第二的雏阳将自己和煦的光芒洒向风临港,流央才停止了修炼,坐在了屋顶之上看着海面。
清晨的风临港才将将睡去,可是不久后又会再次醒来。
远处的两座巨大石像上似乎站着一个人,流央揉了揉眼睛,可是却又消失不见,但刚刚的不太可能是只鸟儿,因为流央的视力还没有好到几千米外的一只小鸟都能看清的地步。
但是谁这么一大早会站在石像上去呢?
身穿白色霓裳的南宫姒打了一个喷嚏,快要到出征的日子了,南宫姒已经接连失眠许多天了。
今日一早便来到了石像之上,看着自己即将抵达的大海深处。
在南宫姒小的时候,每天的早晨,会有小人鱼在海面上歌唱,站在石像上便可以看到,一群群的小人鱼远处的海面上在等待着太阳的升起,风临港的日出从前可是天下的绝色。
虽然南宫姒被告知这两座石像是自己的先祖,不能够攀爬,可是谁又敢,又舍得拦下风临港这个最受恩宠的小公主呢。。
“就快要见面了。”南宫姒喃喃道,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