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沃兹,你的进步比提奥多那孩子要快上不少。”
老教皇满意的看着沃兹,赞许的点了点头。花苑内阳光正好。
“冕下说笑了,我怎么能和克莱斯特阁下比,克莱斯特阁下天纵之资,不是我能比得了的。”
沃兹谦逊的低下头,眼中却是抑制不住的骄傲与得意。
“他啊”
老教皇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他也就天赋拿的出手了,最近他和莱克星顿家的混账天天混在一起做一些荒唐事,连修炼都懈怠了,说不准哪天就被你超越了。”
这时,两只猫追逐着从花苑中跑过,在奔跑的途中还压倒了几株鸢尾花。
“冕下,这是您养的宠物吗?”
沃兹皱了皱眉头,指着已经远去的两只猫疑惑的问道。
“不是”
老教皇顺着沃兹的手指看去,无可奈何的又叹了口气
“是提奥多养的,不过我负责帮他养,他负责陪他们玩。”
“按照克莱斯特阁下的说法,陪动物玩耍嬉戏才是最重要最关键的,毕竟成长中的身心健康是很重要的,他负责最关键的这一环,其他简简单单的事情,比如什么喂养啊,打理啊就交给冕下好了。”
目送着追跑打闹的小猫离去,洛佩斯笑着补充道。
“……”
原来养宠物还有这种养法……
随后沃兹皱了皱眉,略带抱怨的轻声道:
“克莱斯特阁下怎么能让冕下做这种事……这,这简直是……”
“没办法,我不让他养,他就要把他的这些宝贝送到安东尼,兰斯拉夫,或者凯尔斯沃斯那里去了,与其让他的宝贝们在教廷的各个部门乱跑还不如就让他们在教皇宫嬉闹呢,左右就是糟蹋了一些花,不过也还好。”
说着,老教皇手中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治疗术施加在了被小猫们践踏过的鸢尾花上。
“几位阁下能让克莱斯特阁下,如此,如此的放肆吗?”
沃兹说完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老教皇的神色。
“自然,除了凯尔斯沃斯是不敢拒绝提奥多,毕竟他受不了提奥多三天两头的威胁他,其他几个,像安东尼和兰斯拉夫,那两个老家伙可比我还惯着他,提奥多是安东尼带回来的,兰斯拉夫一直把提奥多当成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虽然小家伙并没有在学院认真学习吧,倒是提奥多在他俩面前比在我面前还放松,真是……唉”
说着,老教皇显得有些惆怅,毕竟自己养的孩子居然不是和自己最亲近,这说起来有些伤心。
沃兹见老教皇眼中没有异色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颓然的表情,继续感叹道:
“倒真是羡慕克莱斯特阁下能和几天几位大主教相处的那么好啊……”
“不用羡慕,他们也只是先入住了一些观念而已,相信他们看见了你的改变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老教皇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沃兹。
“一个有上进心的人总是能博得别人好感的,如果提奥多也能在学习时向你一样认真就好了,以前提奥多是多么的努力,唉,现在嘛……不说了。”
老教皇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沃兹问道:
“你对我让你学剑术就没有什么疑问和不满吗?”
“冕下虽然我是一个魔法师我是对您让我学习剑术有所不解,但是我相信您这样做一定是有您的原因的,冕下容我说句有所僭越的话,虽然冕下并没有承认,但在我心中冕下就是我的老师,是指引我方向的教父,所以我相信冕下绝不会让我做无用的事情,也不会害我,而且我发现最近魔力虽然增长的缓慢,但却更加精纯了。”
“要是提奥多也这么想就好了,算了不提他了”
老教皇顿了顿感叹道,随后看向沃兹继续道
“其实你叫我一声老师也无可厚非”
沃兹心中一喜,恭恭敬敬的向老教皇施礼道:
“那么沃兹就僭越了,老师。”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用餐吧。”
“是,老师。”
沃兹自然而然的搀扶着老教皇向餐厅走去,看的跟在身后的洛佩斯眼皮一跳,眉头微皱。
而与此同时的提奥多正在秘书厅的沙发上刚刚睡醒。
“坐吧”
老教皇坐在上首的位置示意沃兹就坐,沃兹一如既往的向后排走去,老教皇叫住了沃兹,手指轻点下首的位置。
“你就坐这吧。”
沃兹恭谨的应了一声,拉开老教皇右手第一个位置就坐。
待沃兹坐稳后,洛佩斯皱着眉低声在老教皇耳边提醒道:
“冕下,这是克莱斯特阁下的位置啊”
“无妨,反正他也没打算回来用餐不是吗?况且位置上也没有写他的名字。”
沃兹静静的坐在提奥多的位置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无比的激动。
而后一连几天提奥多都是早出晚归,和老教皇碰面打个招呼就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搞得洛佩斯每每想说些什么都和提奥多插不到话。
神降日是个很重要的节日,就像新年一样重要,白天老教皇主持完节日弥撒,晚上则也会同常人一般邀请亲朋好友来教皇宫做客共进晚餐,而长辈们通常会在晚宴上给予晚辈礼物,虽然提奥多从来没有收到过吧,不过没关系,毕竟已经习惯了,所以说圣山之上的生活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差别的。
将晚,提奥多急匆匆的赶回教皇宫,作为教皇宫的主人,老教皇很早就坐在了主位上静静的等待着即将莅临的诸位。
令提奥多感到诧异的是他竟然在路上碰见了一同向圣山之上走去的莱克星顿大主教,噢,真是见了鬼了,和莱克星顿大主教礼节性的打了个招呼提奥多转身选了另一条路。
克莱斯特阁下怎么还没来……
凯尔斯沃斯坐在座位上心里嘀咕道,不时瞥其他两位大主教的脸色,嗯,他看的出来安东尼阁下和兰斯拉夫阁下的心情貌似不是特别的愉快,虽然面上古井无波……
安东尼眉头微蹙的看着坐在右首第一个位置,原本属于提奥多座位的那个地方如今正被沃兹占据。
冕下到底在搞什么?
安东尼探询的看向老教皇,见老教皇没有表示,又看了看身边的兰斯拉夫,兰斯拉夫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兰斯拉夫心里也略微不满,虽说教皇宫餐厅的椭圆形桌子不分主次,但任谁都知道离圣座的位置越近,那就越尊贵,而一个连主教都不是的小辈堂而皇之的占据那个位置,心无旁骛的坐在大主教的对面,这不是给人添堵吗?更重要的是这位置虽然没有标注姓名,可任谁都知道这是有主的,兰斯拉夫不信沃兹他不知道这一点。
提奥多匆匆忙忙走到餐厅前又好巧不巧的碰见了莱克星顿,提奥多硬着头皮冲莱克星顿大主教点了点头,随后向餐厅内走去。
没想到这个老家伙也被教父邀请了?
提奥多在心里嘀咕道。
莱克星顿一进去就看见这位年轻的大主教愕然的站在门口,眼中不知是愤怒还是迷惑不解的看着坐在右首第一个位置的青年,莱克星顿眯起眼打量了片刻方才想起来这似乎是老教皇指导过的一个青年,叫沃兹·帕尔克。
沃兹似乎注意到了提奥多的目光,微微起身向提奥多和莱克星顿施礼道:
“克莱斯特阁下,莱克星顿阁下。”
提奥多轻哼了一声,才转头看向老教皇微微躬身。
“教父。”
老教皇轻轻点了点头道:
“坐吧”
提奥多惊异的看了眼老教皇又看了看无动于衷的沃兹,甩了下袖子绕过杵在那的莱克星顿大主教,走到了凯尔斯沃斯身旁,凯尔斯沃斯挪了挪身子给提奥多腾了腾地方,提奥多施施然的坐下后,老教皇才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轻声道:
“教皇宫的圆桌不分尊卑与主次。”
莱克星顿坐在了凯尔斯沃斯与安东尼的中间,一阵静默,待众人坐定后,沃兹突然开口对老教皇道:
“老师,我有几个朋友能不能有幸让他们也……”
“当然可以”
老教皇欣然应允。
“哼”
提奥多闭着眼闷哼一声,离他最近的凯尔斯沃斯无辜的看着提奥多,就连莱克星顿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提奥多和沃兹。
沃兹起身冲着再坐的诸位歉意的笑了笑,待看见连眼睛都没睁开都提奥多,忍不住面色一沉,但随后又归于平静。
沃兹很快就带着一人走了回来,看装束也是名修士,提奥多冷眼看着这一番毕恭毕敬的表演,再次闭上了眼睛,看不见就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坐在老教皇身边的沃兹,一口一个老师的叫着,凯尔斯沃斯则是紧张的看着身边的提奥多。
晚宴在一场诡异的气氛中即将结束时,老教皇突然拿出一个白色的礼物盒放到了桌上,对身边的沃兹道:
“神降日有一个传统,所以这是给你的礼物沃兹,也是对你改变的奖励。”
沃兹接过老教皇的礼物,亲昵的叫到:
“谢谢老师。”
随后话锋一转,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提奥多,担忧的道:
“老师,那克莱斯特阁下的礼物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凯尔斯沃斯在心里暗骂。
老教皇摇了摇头
“他已经是一位大主教了,不过提奥多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的教父。”
提奥多脸上的表情不变,淡淡的道。
“不过沃兹,我倒是有一件礼物送给你,就是怕你眼高于顶看不上。”
“这怎么会呢?”
沃兹轻笑了一声
“我倒是有点期待克莱斯特阁下的礼物。”
“侬”
提奥多取出一个钱袋示意洛佩斯递给沃兹。
“我毕竟清贫,这一个金币算是我的心意,希望沃兹你能收下,毕竟作为长辈不给些礼物不合适。”
沃兹的脸色有些难堪,老教皇皱了一下眉
长辈?他算哪门子长辈?我比他还大四五岁好不好!
沃兹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的对提奥多道:
“克莱斯特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嗯哼?”
提奥多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沃兹。
安东尼面带笑意的看着沃兹道:
“礼轻情意重,沃兹收下吧,还是提奥多心细,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没想到要准备礼物。”
“是啊,提奥多可是最缺钱的,他把他最稀缺最珍贵的东西分给了你一部分,你可要好好感激啊。”
兰斯拉夫笑着点了点头附和道。
莱克星顿摩挲着手中的水晶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凯尔斯沃斯则是干咳了一声。
“那……那就多谢克莱斯特阁下的好意了,这么珍贵的礼物我就收下了。”
“不用谢”
提奥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道
“这是我作为长辈应该做的。”
说着还在长辈两个字上加重了些口气,沃兹的脸色有些僵硬,一场晚宴在有些不愉快的插曲后逐渐走向结尾。
“克莱斯特阁下,有一句话叫做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从,您的宠物在教皇宫内似乎被宠溺惯了,在教皇宫内也太过于放肆了,在如此圣洁的殿堂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噢,你是在指责我和我的宝贝吗?”
提奥多刚刚起身听到沃兹的话语在一起坐了下来,瞥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的老教皇又微笑的看着沃兹淡淡的道。
“不敢,我怎么敢指责一位大主教呢,不过是好心的劝解阁下维护教皇宫的安宁,这种东西还是不要惯着为好。”
提奥多转头看向老教皇,心中微冷,今天的事情让他感觉前几天的亲近都是泡影。
“那教父的意思呢?”
提奥多轻声问道。
老教皇皱了皱眉,看着提奥多道:
“提奥多,不要溺爱才是,如果你能自己管管你的宝贝,收收自己的性子,我想也许可以更好。”
沃兹抿了一口果酒,将唇边的笑容隐藏了下去,虽然他敢肯定老教皇必然是知道他在旁敲侧击的指责提奥多,但这几天死皮赖脸的亲近与拐弯抹角的诉说总算是还有点效果不是吗?看来这二位的关系也没有外面传言的,和想象中的那般牢不可破嘛。
提奥多惊异的看着老教皇,随后面色阴沉,但还是忍着没有发作,随后就看老教皇看向沃兹轻声道:
“不过沃兹你应该注意一下你对一位大主教的态度。”
“是的,老师。”
沃兹低着头恭敬的说道,随后转头看向提奥多道:
“抱歉,克莱斯特阁下,我只是一时义愤,还请阁下勿要见怪。”
说着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但这笑容在提奥多看来有些讽刺。
提奥多按了按桌角,低头对老教皇道:
“如果这是教父的意思那我想我该如何去做了,教皇宫确实需要平静一点为好,再次我向教父表示我的歉意,也恳求教父原谅我的冒失。”
老教皇微微颌首,满意的看着提奥多。
凯尔斯沃斯诧异的看着这一幕,这是什么情况?请恕我理解能力太差。按理说这位不应该是掀桌子吗?怎么……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要知道这可是枢机会议都敢动手的家伙……
兰斯拉夫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安东尼则是沉声道:
“如果克莱斯特阁下不嫌弃的话,我这边倒是有些地方可以供养你的朋友。”
安东尼开口化解了提奥多的尴尬,提奥多舒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一眼安东尼。
“那就多谢洛伦索阁下的好意了,说不准真要叨扰一二呢。”
“无妨的,我那边不似教皇宫这样金贵,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多谢阁下,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准许冕下应允。”
提奥多说着转头看向老教皇
“说”
“我想回骑士团历练一下自己,请冕下答应。”
“可以”
老教皇点了点头。
……
“沃兹,今天谁允许你在席上公然挑衅提奥多的。”
晚宴过后,圣殿内仅余一众执事,老教皇和沃兹,洛佩斯一如既往的站在老教皇的身后就像一个影子,老教皇严肃的说道。
“没有的老师。”
沃兹面上露出委屈之色,心里却是无比的坦然,若老教皇真有苛责他的意思怎么会容许他当面指责提奥多,没有洛伦索大主教的台阶就差点下不来台呢,若真要苛责他,恐怕就在他刚指责完老教皇就该转脸制止他了。
“老师,我只是看不惯,看不惯他把头都昂到天上去了的样子,总是瞧不起人的模样……所以就没忍住,老师,如果有必要我现在就去找克莱斯特阁下道歉。”
沃兹急切的说道,好像是在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
“算了,以后注意就是了。”
老教皇摆了摆手,揉了揉额角
“怎么说他是大主教,在人前都应该予以尊重,至于你说他自负,这倒是没说错,只不过他也很脆弱的。”
很脆弱?沃兹心中不解,但面上还是感激的看着老教皇:
“多谢老师原谅,沃兹不会再有下次了。”
“那最好。”
洛佩斯默默的看着沃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家伙似乎心思太多,人也不怎么纯粹,可就是这样,却反而博得了一丝老教皇的好感,这让洛佩斯也搞不懂老教皇是怎么想的,他不信老教皇看不懂这个家伙的一些套路。
看着沃兹恭敬的离去,那毕恭毕敬的样子,让洛佩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不管怎么说,这个家伙的礼节是从来没失过,最起码克莱斯特阁下是做不到这样的。
但……洛佩斯有些忧虑的看向老教皇轻声道:
“冕下,今天是不是太不给克莱斯特阁下面子了。”
“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
老教皇淡淡的道
“确实应该让提奥多收收他的性子了,再这样会惯坏他的,而沃兹说的也没错,不管他心里有什么顾虑,但他确实是眼高于顶瞧不起人,因为自己的一点小成就就沾沾自喜看不起其他人而且,他也确实让教皇宫太过于喧闹了。”
“冕下,我觉得克莱斯特阁下的情况貌似没有沃兹说的那样严重,阁下只是不善于和人打交道罢了,而且阁下骄纵一些似乎也无妨的……”
“你怎么能确定他不是因为不屑于和人打交道才没有朋友的呢?”
老教皇看了一眼洛佩斯。
“去把提奥多叫来吧。”
此时提奥多正安抚着怀中的猫,面色阴晴不定。
“按照汤米那个家伙的说法,此刻我的玻璃心都碎成渣渣了。”
提奥多砸吧了一下嘴,然后亲了一口怀中的小黑猫,胡乱的揉着他的小脑袋。
门外传来了叩门声,随之传来了洛佩斯的声音:
“克莱斯特阁下,冕下有请。”
“知道了”
洛佩斯听到提奥多不耐烦的回声,半响,就看见提奥多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怀中抱着一只黑猫走了出来。
“阁下,这个……”
洛佩斯指了指提奥多怀中的猫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提奥多挑了挑眉淡淡的道。
“没什么……”
……
“冕下”
提奥多和洛佩斯一同施礼道。
老教皇看着提奥多怀中的猫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提奥多注意到老教皇的目光,眼神暗了暗,先开口道: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骑士团?”
“没想到你居然改变主意了,你要是想回去的话随时可以去。”
老教皇顿了顿随后继续道: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宠物,带着他们来见我成何体统,而且沃兹有些怕猫,所以我认为你应该给他们找一个合适的住处,或者让他们乖乖待在你的房间内,我会定时的派人去喂养他们。”
“我会好好管教他们的”
提奥多低下头
“没想到给教父添了这么多麻烦,真是让我愧疚。”
老教皇没有注意到提奥多的神色,摆了摆手
“这倒是无妨,如果你要是有沃兹那么懂事就好了。”
提奥多突然感觉一阵恶心。
“教父,如果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直说便是,何必让沃兹那个东西出来恶心人,令人反胃。”
“提奥多,我认为你需要注意一下你的措辞,沃兹说的没错你总是看不起其他人。”
“教父教训的是。”
提奥多微微躬身面无表情的应道。
“你怎么回事,态度端正一点,我正在教训你。”
老教皇皱了皱眉。
“我有在洗耳恭听啊。”
提奥多不解的看着老教皇,随后眉头一皱
“是不是沃兹那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又说了什么?”
“沃兹两面三刀?那你是什么,人前人模人样的,人后是何等的放肆,可曾对我有一丝尊重。”
提奥多不可思议的看着老教皇,愤怒的说道:
“教父!我何曾违背过您的意志!这难道不是我对您尊敬最直接的表现吗?”
“你所谓的尊敬,真的不是因为你的恐惧吗?你可真的对我是尊敬吗?一天到晚在教皇宫内咋咋呼呼,没大没小的。”
“教父你……”
提奥多哽住半响愤怒的道
“到底我是你的教子,还是沃兹那家伙是?你那么向着他,他什么都比我强,你都让他叫你老师了,你怎么不直接让他叫你教父?有不满直接向我说啊,指使那个东西让他当面落我面子,看我笑话很好玩是吗?”
“我指使他?我有必要指使他么?”
老教皇站起身来盯着提奥多
“不过有一句话你说的没错,如果没有你,我先遇到沃兹那孩子的话,我就收他为教子了。”
提奥多嗤笑一声
“冕下您现在也不晚……”
提奥多轻声道
“冕下,我不想做你的教子,也不想做教廷的大主教,我是认真的。”
提奥多注视着向他缓缓走来的老教皇,平静的说道。
“提奥多,我给你一次机会,允许你收回这句话。”
老教皇凝视着提奥多,随后扫了一眼低着头的众位执事
“你在晚宴上喝醉了。”
“我没有。”
提奥多摇了摇头
“众所周知我刚才喝的是茶”
“所以……”
“冕下,我是认真的,反正您也想沃兹做您的教子,这不是正合适吗?我早就呆累了……”
提奥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执殿执事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被老教皇抬手打断了。
提奥多怔住了,随即老教皇开口道:
“你不是说从小到大没打过你吗?我只是让你认清你自己,我对你的容忍让你越发放肆,上回的教训还不够吗?”
提奥多摸了摸还发热的脸颊,看着有些愤怒的老教皇低声道:
“冕下,我说的是心里话……绝不是气话……”
提奥多深深的看了一眼老教皇
“既然你不想在这里看见他们,那我们搬走就是了。”
老教皇看着提奥多颓然的走了出去,扫了一眼殿内的执事,冷冷的道:
“克莱斯特阁下在晚宴上醉了,都知道吗?”
“是,冕下。”
……
提奥多回到自己的居所抱着三只喵,怀里抱着两只,肩头趴着一只,默默的走出了教皇宫。
“克莱斯特阁下”
教皇宫外驻守的骑士看着抱着一堆猫的提奥多心中虽然诧异但还是恭敬的施礼,而以往会很有礼貌向骑士点头致意的提奥多,今天却是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向山脚走去。
“打开”
山脚,用来接待会议时各地修士和贵族的宫殿前,提奥多面无表情的命令驻守的骑士打开其中一间。
“呃,阁下,这是要做什么?”
麻利的打开一间宫殿后,一位骑士多嘴的问道。提奥多撇了一眼骑士,开口道:
“以后这是我的居所了。”
“……”
目送着提奥多走了进去,其中一个骑士耸了耸肩。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不过大概是和冕下闹了些不愉快?”
“……”
星空下,老教皇凝视着黑暗中的花海,听着耳边传来的脚步声,轻声道:
“他跑哪儿去了?”
“克莱斯特阁下住到了山脚的宫殿。”
洛佩斯同样轻声回到。
“不过冕下,您今天……”
“你想说什么?我今天专戳他的痛处是不是?”
老教皇转过身看着洛佩斯
“你以为我不知道沃兹一直在我身边拐弯抹角的挑拨离间吗?我现在对他有点残忍是想让他尽快成熟,你觉得就他的性子能斗得过沃兹那种人吗?你觉得他落在沃兹手上能有好下场吗?”
“可是冕下……克莱斯特阁下他可是很在乎您的,您这么说,他……”
“我老了”
老教皇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我老了,我们也已经老了,你觉得我还能护得他几时?如果他成熟不了,我也能在我还在的时候,安顿好他,拿沃兹做他的磨刀石,就算他被沃兹比了下去,趁我们还在,也还能护得了他,可是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了呢?除了圣裁官,他还能去哪儿?别忘了总有人揪着他身上的东西作梗,即便我尽力的淡化这一点。”
“我有找到记载关于这些寄生恶魔的古籍”
老教皇顿了顿用莫名的语气说道
“被寄生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恶魔吞噬了,他们都意志会被恶魔所取代,成为一个行尸走肉。”
“那克莱斯特阁下……”
洛佩斯紧张担忧的问道。
“办法也不是没有,但所有人都失败了”
老教皇叹了口气
“办法很简单只要心智够坚定,战胜恶魔的意念就足以,可是人又怎么会那么容易的战胜恶魔呢。”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最后成为恶魔的走狗,成为一个完完全全的恶魔。”
……
是夜,提奥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有办法,他有个臭毛病,认床……
“骗纸,老骗纸”
提奥多对着小黑猫不住的说道
“说好的帮我照顾宝贝,明明说的教皇宫就是我的家,说自己是我亲人,结果为了沃兹一个外人打我,哼。”
提奥多蹂躏着小黑猫的脑袋,把他的毛搞得乱糟糟的。
“我这次打死也不回去了,我回去我是狗,宝贝们,咱们才是一家人。”
提奥多趴在床上,托着下巴逗弄着三只小猫。
脸上完全不付在教皇宫里面对老教皇时的平静,满脸的委屈。
……
第二天当阳光照进房间时,提奥多还和他的宝贝们大眼瞪小眼干坐着,眼底出现了两个深深的黑眼圈。
提奥多走进洗漱间,用清水洗了把脸,刚要准备拿挂在旁边的毛巾,却猛然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毛巾,脸又黑了下去。
提奥多阴沉着脸走出了居所,对门口是骑士道:
“帮我把房间内的床,沙发,毛巾什么全拿出去扔掉。”
“……”
骑士们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骑士鼓起勇气弱弱的问道:
“阁下,这些都拿走了您用什么?”
“我不用,太脏了。”
“床也要扔掉吗?那您晚上不睡觉的吗……”
提奥多沉默了一会儿,没好气的道:
“我打地铺不行吗!”
睡地上会比睡床上干净吗?骑士们表示深深的怀疑。
不过还是忠诚的执行了提奥多指派的任务,将床,沙发,茶几,一切能看得见的家具都搬了出来,惹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露出古怪的神色。
准备去圣山的拉奥姆也向这里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他许久未见熟悉的身影。
拉奥姆笑着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克莱斯特阁下早啊。”
“嗯”
提奥多撇了一眼拉奥姆,懒懒散散的靠在门槛上。
“阁下这是在做什么?”
拉奥姆指了指堆放在广场边的家具道。
“扔掉,太脏了。”
“您这是要住这了?”
“嗯”
提奥多淡淡的点了点头,拉奥姆看着提奥多突然神神秘秘的问道:
“阁下这是又和冕下闹了不痛快?”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是又怎么了?”
提奥多皱着眉回呛道。
“别这样嘛,跟吃错了药似的,只要你和冕下乖乖认个错,你就不用这么大费周折了,动心吧!”
提奥多鄙夷的看着拉奥姆
“你这是哄三岁的小孩子呢吧?”
“不不不,绝对没有。”
拉奥姆连连摆手
“以冕下对你的疼爱,什么都不是事,我只是好奇您这回怎么不离家出走了。”
拉奥姆提起离家出走,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而提奥多则脸顿时耷拉了下来,似乎是看提奥多有发怒的迹象,拉奥姆明智的转了个话题。
“阁下,把那些家具都扔了是因为他们脏吧。”
提奥多矜持的点了点头,拉奥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然后指了指提奥多靠着的门框。
“阁下,那个门框你擦了吗?你擦干净了吗?你要想你靠在这上,那些脏东西,什么细菌啊乱七八糟的会沾染到你的衣服上,此刻我想你的衣服也已经不干净了,他们会通过你的衣服游走到你的全身,你就没发现你现在浑身上下有那么一些不舒服吗?”
拉奥姆的话还没有说完,提奥多就脸色大变,在骑士们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飞速的脱掉了自己最外面的教袍扔到了被搬出来的沙发上,掏出一张方巾,慌慌张张的擦自己的胳膊,然后又不知道从哪儿拽出了一条毛巾,使劲的擦着门框。
骑士看了看提奥多又看了看拉奥姆,心中佩服至极。
原来还能这么对付克莱斯特阁下……
虽说每个人都有弱点,可这个弱点也太,太那个什么了吧……
眼见着提奥多几欲癫狂,拉奥姆扯过两名骑士,低声道:
“好好看住了这位阁下,不要叫他到处乱跑,这样会让冕下和其他大主教非常担心的,还有如果他要出去你们一定要跟着,不要叫他丢了,他是路痴,要不然找他很费劲的,还有他在跟人打交道的时候一定要偷偷的听着,有什么不对的一定要及时告诉其他阁下,不要让他把自己卖了,我跟你们讲啊……”
拉奥姆拽着几个骑士絮絮叨叨的说道,虽然骑士们感叹这个圣裁官的絮叨,还是认真的听着,但很快脸上平静的神色就稳定不住了,在他们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提奥多终于爆发了。
“闭嘴!”
提奥多狠狠的将手中的方巾和毛巾丢到了拉奥姆脸上
“拿着,给我滚,滚的远远的,在瞎说我弄死你信不信!”
“我这就滚,啊哈哈哈”
拉奥姆笑眯眯的向圣山上走去。
“哼,臭不要脸的家伙,和老家伙们是一丘之貉,每一个好东西!”
提奥多狠狠的看着拉奥姆的背影,随即扫了一圈附近看着他的骑士们,恼羞成怒道:
“看什么看!还不去工作。”
然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狠狠的将门甩上了。
……
傍晚,提奥多正站在门口惆怅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完了,我晚上吃什么,睡哪儿啊……”
一个离提奥多最近的骑士听见提奥多的嘀咕,欲言又止。
“我就应该把教皇宫里的东西搬走”
提奥多颓废的说道。
晚风吹过,凯尔斯沃斯好心的来看看提奥多,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在提奥多热情的邀请下,凯尔斯沃斯和提奥多肩并肩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阁下,房间里的东西呢……”
“扔了”
提奥多的语气有些低沉。
“也太凄惨了些吧……”
凯尔斯沃斯摇了摇头,随后拍了拍提奥多的肩膀
“那我先走了”
说着就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提奥多楞楞的看着离去的凯尔斯沃斯欲哭无泪。
……
“快点,烤快点。”
是夜,提奥多摸了一把脸上的汗,焦急的催促道。
拉奥姆蹲在提奥多的对面,慢悠悠翻烤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于是当洛佩斯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幕,两个全身上下黑乎乎的家伙,大眼瞪小眼的对坐着,远远的就能闻到浓浓的焦糊味,身边则围在一圈敢怒不敢言的骑士们。
洛佩斯神色古怪的看着这一切,他依稀还听到了某位阁下愤怒的斥责。
“拉奥姆,亏你还是圣裁官,怎么连个野味都考不好,要知道这可是花了我两个银币啊,你知道这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你连烤野味都不会,你在野外怎么存活啊!”
拉奥姆鄙夷的看一眼提奥多
“克莱斯特阁下,你不要说我,你还是我们的总长呢,到现在不仅连饭都吃不上差点饿死,还好意思指责好心来帮助你的我。”
提奥多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我现在无比的自责。”
“自责什么?”
“冕下总说您这么笨是不是我当初那一下的后遗症……”
“混账,你还敢提?”
“……”
就在二人快要打起来的时候洛佩斯不合时宜的咳嗽了一声,看着脏兮兮的提奥多和拉奥姆眼角抽搐了一下。
“阁下,冕下给您准备了食物……”
“我不饿!”
“阁下,冕下还派人把您的床搬了下来,您没什么表示吗?”
“……”
洛佩斯拍了拍手,提奥多面色复杂的看着自己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