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伯的眼神里充满探究,伊澜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还没意识到无言已经离开了。他一个劲得给夜使眼色,希望能从他那了解到些许关于伊澜这小丫头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夜除了对树伯那样略带恐惧的眼神回以一笑之外,什么都没做。
天性单纯的夜,或许还不能理解这万年老树妖的古怪想法。在他眼里伊澜是再美好不过了,而对于树伯为什么总是躲着伊澜,他还是有些疑惑的。
树伯震惊了,伊澜竟然会这样乖乖的吃完饭的确是十分神奇的一件事,更何况是在无言离开的情况下。这一切实在是有些诡异了。
一直被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伊澜觉得也是时候跟树伯讨论一下他眼睛的问题了:“树伯伯,请问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呢?”睁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着树伯,好像一个可爱的宝宝在等待着他的答案。当然,这一切看在树伯眼里就不是这样的了。
看着伊澜的双眼,树伯感觉到的只是她此时又在谋划些什么可怕的恶作剧。其实树伯并不是害怕伊澜的恶作剧,他害怕看到的是那个眼神。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是他第一个看到伊澜露出那样的神情。
那一瞬间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还是什么,总之那时的伊澜目光流转着的是绝对的冷漠。一种令他都不得不为之颤抖的可怕气息。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只是打打闹闹,但是那样的感觉确实真实的。
树伯之所以躲着伊澜也是因为害怕她再次露出那样的神情。也是因为伊澜只会对他这个老人家恶作剧。
伊澜可不敢在无言面前放肆,而洛渊对于她来说基本上等于陌生人,夜和伊澜总是一国的,所以能够成为伊澜恶作剧对象的也只有树伯一个了。
自认倒霉的树伯一直秉承着惹不起还躲不起的生存准则,无言也嘱咐他要掌握分寸,这就让树伯十分尴尬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可以应对好伊澜的每一个恶作剧,可是却没有人知道,那天在追逐中伊澜散发出冷厉的气息是让他始终无法释然的。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一直都在躲着伊澜。只是无言离开了,他也就躲不了了。毕竟这两个孩子还需要他的照顾。
“伊澜,无言和洛渊出远门了……”
“我知道啊。”伊澜说的倒是干脆,殊不知树伯在说这句话时心中是多么的忐忑。
轻轻舒了口气:“此番他们或许会去的久一些……”
“我也知道。树伯你一直看着我难道就是要告诉我那些我早已知道的事情么?”伊澜凌厉的质问道,再没了那一副赖皮撒娇的模样。这也瞬间把树伯震住了。
好不容易晃过神,树伯连忙点头道:“好,好……”
看着伊澜离去的背影,树伯眉头紧蹙。刚刚那个女孩真的是伊澜吗?到底是她平日里装着娇惯,还是此时在故作坚强,树伯迷惑了……
听见西院传来的琴音,充斥着淡淡的忧伤。树伯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夜是怎么了?
曾经听过夜的琴音,简单纯净,听不出任何情绪,有的只是极致的单纯。可是现在他的琴音里竟是有了忧伤,难道他也在感伤于他们的离开吗?
西院之中,伊澜坐在古琴旁,轻轻拨动琴弦,只是简单的几个音节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夜静静的站在伊澜身边,他似乎了解了伊澜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好好练琴。她可以弹的很好,可是到底是什么让她不愿意让自己变得完美?
手法如此娴熟,几乎毫不逊色于无言。夜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他知道伊澜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到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夜心中有着小小的满足感,他终于听到了真正属于伊澜的琴音。
只是在抬手的那一瞬间,琴弦断裂。手指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夜冲到伊澜身边,学着无言的样子掏出锦帕为她包扎。伊澜默默抽回手,淡淡的说道:“我没事,只是小伤。”
夜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伊澜竟然会说自己的伤是小伤?
夜不由自主的默默伊澜的脑袋,总觉得她已经不是一般的不正常了。伊澜被夜的反应逗得不禁笑出声来:“我真的没事,只是你的琴坏了。”
“怎么办?”无言从来没告诉他们琴弦断了是可以接起来的,所以这两个败家孩子便有了一个奢侈的决定。
“树伯伯,你又躲到哪棵树里边了?”偌大的院子要找到一个总是爱躲在树里的树伯还是不容易的。
“我在这。”伊澜对于树伯的反应也感到相当惊奇,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回应自己的召唤,会不会有些太奇妙了。
“把钱交出来”伊澜故作恶狠狠的语气,让树伯有些苦笑不得。
“你们要钱做什么?”虽然他一定会把钱交出来的,不过还是要例行公事的问问。
伊澜有些不耐道:“你给我交出来”故作恶人的模样着实有些讨喜,树伯也是十分自觉的就掏出一大堆白花花的东西。
伊澜满意的笑了,明显的她是知道这些白花花的东西可以买很多很多东西。可是夜却是从没见过钱的,他现在正在疑惑着,这堆白花花的东西真的能换来琴吗?
“你们小心点,买完东西就回来。”虽说有夜跟着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不过嘱咐一番总是没错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果然是不同的。整个院子几乎都被仙气填满,待在里头人都变得清心寡欲了。还是外面的世界充满着人性。
虽然那次妖孽事件之后整个纳锦萧条不少,不过比起其他地方来说还是繁荣许多。
“澜澜,去哪?”看着这么多人类夜竟是有些害怕,紧紧的抓着伊澜的手。又有谁能把这样的夜和不久前的那个杀人恶魔联系在一起呢?
“不怕不怕,跟着我哦。”伊澜是喜欢人类的,见到一个真正的人她都得高兴大半天。待在院子里那么久了,对于人的印象也模糊了。不过……想到了一个十分无赖的人,伊澜不禁打了个寒碜。
伊澜心想,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个可怕的人呢?凶兆或许今天不宜出门,不过看着夜这一副新奇却又胆怯的样子,伊澜还是决定出去逛逛吧。毕竟好不容易嗅到点人气了,怎么能就这样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