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祖宗,你们在做什么啊”看着散落满地的木屑,树伯的心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树伯伯啊,夜要做一把琴,所以……”一脸的灿笑,昭示着此时伊澜的心情是多么地好。
伊澜和夜这样联手欺负树伯,一直在暗处的无言恐怕是看不下去了。他知道树伯把这一棵棵树树都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伊澜此时的行径简直就是在砍那些孩子的手足。
“伊澜,住手”无言的口气十分严厉,让伊澜不由的打了个哆嗦。似乎无言从来没有用这样重的语气与伊澜说话。所以这不仅吓到了伊澜,连一旁的树伯和夜都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
“夜,这把琴你拿去。”无言随手一挥,一把古琴便出现在夜面前。这让夜不由得喜出望外,抱着琴满是感激的看着无言。
无言没有任何表情,冷冰冰的转身离开,让伊澜树伯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一天,院子里竟是如死一般的寂静。或许是因为平日里十分吵闹的伊澜,在此刻显得格外安静吧。
不想回到自己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伊澜窝在夜的房里,眼神放空的望着远方。夜似乎还沉浸在琴的喜悦中,拿着琴布擦了又擦,好像生怕这琴沾上一粒灰尘一般。
轻轻拨动琴弦,夜一愣一愣的。无言给他的是古琴,与琵琶的音色不同。所以夜竟是觉得这琴有什么不对了。又拿起琴布仔细擦拭。
伊澜和夜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想被其他的事情打扰。
时至正午,伊澜和夜像两个小朋友一般手牵手走到大厅中,两人的眼神好似都有些放空,找不到一个聚焦。
洛渊依旧是那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似乎是刚刚睡醒,神态还是略显疲惫。
无言缓缓走进来,依旧冷冰冰的样子。树伯已是好久没见到无言这样的表情了。这几人到底是怎么了?树伯看着这一桌子上的大神小妖,心中也是说不尽的疑惑。这院子里的局势似乎愈发诡异了。
树伯看着伊澜拼命的给她使眼色,可伊澜就是半点反应都没有,还是和夜一个表情,呆呆的吃着饭。本来这种活跃气氛的事情应该是伊澜这小家伙做的,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了。还让不让万年老妖吃饭了
这样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很久,树伯终于是按耐不住了,逮住这桌上唯一显得比较正常的攀谈道:“洛渊,你可知这天朝与西南众国开战了?”
洛渊佯作惊奇道:“真有这事?人类的战争的确是很有趣……”
“为何这么说?”树伯觉得有些奇异,战争不就意味着生灵涂炭,这位大神为何还会觉得这有趣呢?
“神妖魔之间的斗争只是修为与灵力的攀比,其实就是比谁存在的久,哪个得到的秘法多,并不是很有看头。不过若是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那还是有些意思的。但人类的战争确实不同。他们的胜败是兵力,补给,战术,将领甚至还有天气地形那些东西共同作用的结果自然是有趣了许多。”
听到这树伯的兴致就来了,虽然他也活得挺长,不过对于人类那些事他也是不爱管的。若是哪里战乱了,他一定是跑得远远的。毕竟人类的事,还是他们自己去解决来得好。若是他们这些妖灵精怪也加入,那不就变成大混战了。
打架,伊澜摇摇头继续吃饭。打战,伊澜瞪着眼,没心思吃饭了。
“树伯,他们打战会不会打到我们呐?我们要不要逃难?”伊澜一脸严肃,似乎真是很害怕战争波及到她。
伊澜这句话显然在在座所有人面前几乎等于是个笑话。都已经是个小妖灵了,还有仙身护体。这伊澜怎么还那么胆小怕事呢?
树伯不禁笑出声来:“小伊澜,那战乱是在西边,这纳锦城是在东边没那么容易波及到我们的。”
“哦,那就好。打架都够令人发指的了,他们还打战。真是的”伊澜是个绝对的和平主义者,最痛恨那些血腥暴力的事情了。当然,若是不危及到她,那他们爱打就打吧。但是若是一不小心波及她,那小伊澜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至于她要怎样对付那些打架就打架,还一不小心波及到她的人,在不远的未来就会知道了。
无言起身离开,一片淡黄色的花瓣飘进了夜的脑海:“吃完后和伊澜到西院,带上琴。”夜愣愣的听完无言的话,拍拍伊澜的小手结结巴巴说道:“吃完,去西边,琴。”
伊澜和夜是默契的,她能够理解夜所说的每一个字。可能因为她也是这样过来的吧。不过她是因为不想说,而夜是因为不会说。
伊澜并没有在意无言不是直接对自己说而是让夜告诉自己,她就是这样对于自然的一切的感觉都敏锐,而对于人,她只能无解。
“夜,待会我可以去吗?”洛渊明媚的笑容,让人根本无法拒绝他的请求,当然魔也不行。
伊澜快快的扒完碗里的饭,她是唯一一个真正需要吃饭的。自然不能和那些不需要吃饭的神魔们相比了。
两个孩子抱着琴,屁颠屁颠的蹦跶到无言面前。洛渊也好似闲庭信步在西院这晃来晃去。
“夜,手要像这样。”看着夜的手势无言点点头,的确夜比伊澜实在是好教太多了。
“这是宫、商、角……”尽管不是在夜里,夜的学习能力也是相当惊人的。怎么天地就赐予像无言和夜这样的灵物这么多优点呢?伊澜疑惑啊……
无言又随手挥出了一本乐谱递到夜面前。
夜自然是知道无言的意思,满是欣喜的自己研究起来。
伊澜只顾摆弄着自己的小琵琶时不时的发出一些可怕的魔音。无言走到她面前淡淡的看着她。伊澜也直直的盯着无言,两人都没有说话。好像都在等待着什么?
“伊澜,那招式还记得吗?”洛渊不声不响的凑到伊澜身边。
“什么?”真不知伊澜到底是有健忘症还是怎么了。洛渊十分和蔼的提醒道:“亮晶晶。”
伊澜恍然大悟:“记得记得。你看。”一手如大海般深蓝色的光芒。一手如太阳般金黄的力量。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闪烁在伊澜的指尖。
“弹琴吧。”洛渊淡淡的笑着,好似鼓励一般。
伊澜对于自己的琴音从来都是自信的,只是其他人对这不敢恭维罢了。
右手拨动第一根弦,魔音没有出现,断裂的声音却是如此清脆。
伊澜先是敢右手一麻,愣愣的似乎没有意识到是琴弦断了。很快那种麻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刺辣辣的疼痛。
“哇~”伊澜又一次像孩子一般哭了起来。
无言见到伊澜手中的一抹鲜红,心中也是一惊。正欲上前,可是洛渊却比他先了一步。他坐到伊澜身边,轻轻的拍着她的小脑袋安慰道:“不哭不哭了……”另一只手轻柔的捧起伊澜受伤的右手,目光中不禁流露了一丝疼惜,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挽救了那么多濒临死亡的生命,即便是看到再如何血腥的场面,洛渊的目光依旧是明澈的。从来没有走漏一丝情感。而此时的他目光中的那一丝情绪,难道只是因为那一条鲜红的血痕么?
完美而又纤细的手指在伊澜的伤口上轻轻抚摸着,口中轻声念叨:“不痛,不痛……”
伊澜一哭,就连在东边的树伯都跑过来了。不过看到这样的场面,却是怎么都无法想象刚刚那样惨烈的哭声是伊澜发出来的。此时的伊澜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泪眼婆娑的靠在洛渊怀中,时不时的还抽泣一声。让树伯完全无法把这样的伊澜和平日里那小恶魔联想到一起。
树伯看着,夜看着,无言也看着。他此时的目光又一如今晨一般冷冰冰的,漠然,无情。树伯轻轻的看了他一眼。或许,让无言不再漠然的是伊澜。而能让他再次漠然的也会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