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宸熙一身黄明色龙袍便出现在门口,“这是怎么回事?今天是什么日子?这里这么热闹!”
“回陛下,太妃正在向贵妃问话呢。”冯媛往他身侧偎过来,凤宸熙正了正身子,避免与她触碰,冷冷地道:“没问你,管好自己的嘴。”
众人露出嘲讽的眼神,冯媛讨了个没趣,看到凤宸熙阴冷的脸,却不敢再靠上前。
凤宸熙向太妃行完礼淡淡地道:“母后怎么到这里来了?”
“哀家过来看望漪凰,恰巧她不在宫里,正在询问她下午去了哪里呢?”
“陛下,贵妃妹妹明明不在御花园,可她竟然骗太妃说一下午都在那里赏*了。”秦思容换上了一副明媚无害的笑颜。
“是这个事,朕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呢?”凤宸熙突然怪异地看了漪凰一眼,笑着向太妃道:“是这样的,下午贵妃的确在御花园赏花,朕也去了,之后朕突然想到有些事要向贵妃询问,就让她跟朕一起去御书房了。”
凤宸熙此话一出,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苏语嫣脸色发白,杜月婵和秦思容面面相觑。太妃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旋儿开口笑道:“原来是这样,漪凰你整个下午跟皇上在一起,怎么不说呢?害得大家差点误会你了。”
“我……臣妾”漪凰张了张嘴,看到太妃暧昧的笑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妹妹果真跟陛下在御书房吗?”秦思容不死心地问道。
“贤妃是在质疑皇上吗?”太妃微笑着开口,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好了,哀家也累了,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过几天哀家要去五台山静修,后宫就交给你们了,哀家不希望不在的期间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臣妾谨遵太妃教诲。”众人称是。
送众人出门,不期然看到凤宸熙回头,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
漪凰浑身一颤,寒意便从心底升起,这样的笑容,她似乎见过好多次了。
晚上漪凰早早命人备了几样点心,又亲自下厨炒了两个家常菜,打发屋内伺候的人下去休息,以她对那人的了解,他下午帮自己圆了谎,晚上肯定是要过来收取报酬的,还是提前想好如何应付的妙,不然跟他打交道还真是费心神。
果然,戌时末,大概就是晚上九点左右,凤宸熙过来了,他换上了一件家常便衣,身材修长,看起来少了冷冽的霸气,多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你是在等我吗?”男子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指着桌子上的饭菜,“看起来不错。”
“晚膳用过了没有?要不要来点?”漪凰放下手中的笔,离开书桌。
“既然是爱妃亲自下厨,我自然要品尝了。”凤宸熙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漪凰似乎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温柔。
因为晚上没有旁人伺候,所以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除了偶尔凤宸熙施舍似地给她夹菜有些别扭之外,漪凰倒是吃的自在,当然作为礼尚往来,漪凰也勉为其难象征性地为其盛饭,盛汤,一顿饭吃到虽不是宾主尽欢却也不冷场。
“没想到爱妃的厨艺还不错,若是每天能吃上这么美味的膳食就好了。”
漪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笑,“我不是陛下的厨娘。”
凤宸熙并不生气,反而握住漪凰的手腕,“这么漂亮的手当厨娘也可惜了。朕还实在是舍不得。”
漪凰挣开他的手,黛眉紧蹙,“请陛下自重。”
“自重?”凤宸熙轻轻挑了挑眉,邪邪一笑,“爱妃今天难道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漪凰斜睨她一眼,漠然起身,走到书桌前,“今天我私自出宫了。”没打算隐瞒他,也知道根本瞒不住。
“你倒是诚实。”凤宸熙不可置否点点头,似乎没有多大的惊讶,只是冷冷的说,“你可知道私自出宫是要受惩罚的。”
“陛下不是没打算将此事张扬出去么?”漪凰轻笑,他既然下午帮自己掩过去了,断不会再拿出来招摇了。
“朕为了你向母后撒谎,你似乎很高兴?”凤宸熙蓦然开口,“你要怎么感谢我?”
“我不是已经回报你了么?这顿饭可是我亲自下厨的,你不是吃的很高兴吗?”漪凰看着桌子上的剩饭剩菜精明一笑,“你帮我圆谎,我给你做饭吃,很公平的交易啊。”
“你,”凤宸熙的声音陡然冷冽起来,一直温和的脸顿时恼怒起来,漪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不要再跟朕提什么交易!”
“不提交易,难道要我跟陛下讲情分?”漪凰有些明白了他的意图,不由得勾起一抹嘲笑。
凤宸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冷哼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
漪凰看着他闹别扭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拉拉他的袖子,“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大不了我闲了再多给你做两顿饭。现在我有正事跟你商量。”
听了漪凰的话,凤宸熙脸色稍微缓和,但还是不看她,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子,“你又有什么诡计?”
“我是想说既然我出宫的事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隐瞒了,我最近在外面还有些事要办,不如就让我暂时住在外面,等事情办完了再回来。”
“你妄想!不可能!”凤宸熙咬紧了牙,一道冷喝,脸色较之前更阴霾冷峻了。
漪凰看着他一副没有商量的余地,也懒得接话,便如常自顾自的在一旁看书,凤宸熙坐了一会儿终于起身,漪凰放下书行礼,“恭送皇上。”
“够了,赫连漪凰!”凤宸熙停步转向漪凰,“你就这么不想跟朕说话,这么巴不得朕走吗?”
漪凰无辜的看着他,矮着身子保持行礼的姿态,“漪凰惶恐,怕多说话又惹皇上不高兴了?”
凤宸熙眸中怒火更旺,“漪凰,你告诉朕,外面有什么好的你偏要出去,你住在外面整个后宫会怎么想。”
“皇上,”漪凰闭了闭眼冷静地说,“前些日子我病着,后宫也不是这么平静的过去了,你只要明天对外说我旧病复发需要静养,就不行了。”
“就算是养病也需要太医诊察?如何能瞒得住?”
“那就说我得了瘟疫,需要隔离,这样就没人敢来打扰了。”漪凰灵机一动,继续道:“到时候我要离开时,陛下正好以此为借口就说我的瘟疫是不治之症。”
“朕的皇宫就这么让你讨厌?你为了能离开竟然不惜诅咒自己得了绝症!”冷冷的声音在殿里回荡。
“我从未喜欢又何来讨厌,”漪凰叹了口气,“不早了,陛下还是早些起驾吧,我并不想跟你吵架。”
凤宸熙冷睇漪凰一眼,在屋内踱了几步,不说一句话,在漪凰以为他会向上次一样愤然甩袖离开时,他却突然冷笑,“既然天色已晚,那朕就不走了,朕决定今晚在爱妃这里就寝了。”
说完优哉优哉地向里间床铺走去,然后竟然轻车熟路的躺了下去,留下漪凰一个人在外间努力地想着他那句‘朕决定今晚在爱妃这里就寝了’是什么意思。
漪凰次日醒来,却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腰上还多了一只手臂,转而看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个人赫然就是凤宸熙,漪凰一瞬间心神一跳有些慌乱,看到身上尚且整齐的亵衣,略微放心,她飞快地回想,记得昨晚上明明睡在外间软榻上,怎么回到了床上。
这时凤宸熙也醒了,他看了看漪凰惊讶的面容,不动声色的移开手臂,冷笑道:“朕只是觉得昨晚有些冷,将你一个人留在外间不妥,若是传了出去外人会说朕欺负弱女子。你不要多想,朕对你不感兴趣。”
漪凰抿嘴一笑,优雅地起身穿上外衣,“陛下放心,我没有多想。”
凤宸熙见漪凰还是淡淡的样子,提高了音量,赌气似的道:“你这么说朕就放心了。”
“怎么?”漪凰笑意更浓了,“陛下以为我会哭着闹着要你负责吗?”
“哼,没有最好。”凤宸熙忿然,继而从手上卸下一个五彩琉璃扳指不容漪凰拒绝,套在她手指上,大小正好,不松不紧的套了上去。
中指上,扳指流光溢彩,贴在手上有温润的感觉,扳指上雕刻着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羽毛栩栩如生,傲视万物一般。
“为什么送我这个?”漪凰不解的晃晃了手。
凤宸熙起身,侧身而立,并不看她,冷然道:“你若还想住在外面,就必须戴着它。不准退回来!”
这算什么理由?你说送我就必须要啊,漪凰试图将它卸下来,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凤宸熙冷哼一声,“这个扳指,天下间只有朕能卸下来,你若想卸下它,除非……砍断自己的手指。”
“哼,不卸就不卸,有什么了不起。”漪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还蛮漂亮的,说实话自己还挺喜欢的。
漪凰低头的瞬间错过了凤宸熙嘴角扬起的那抹邪邪的笑意,那笑容中似乎有眸中阴谋得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