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路人甲
作者:崔尚天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3731

郭盖对官家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这兀蒙皇朝乃是北方的游牧民族取了天下建立的,朝廷设中书省、翰林兼国史院、大劝农司、集贤院、太史院、将作院、通政院、宣政院、大宗正府等等机构。地方设置行中书省(行省),总领地方事物,行省以下有路、府、州、县等各级衙门。

兀蒙朝廷将天下人分为十等,兀蒙人为第一等,其余的人族的社会地位低下。又有些可笑,朝廷立下的王法规矩常常朝令夕改,随心所欲。就拿读书人的那点事来说,初始,皇帝嫌恶儒生崇尚诗赋之作风,认为百无一用是书生,把书生归为了连**也不如的第九等人。

随着各地官家衙门的建立,问题出现了,掌握大权的老爷们几乎个个大字不识,待见到钱粮税负的账簿只能大眼瞪小眼,两眼发黑。这种情况怎么能行?当上老爷了,送礼的人也多了,也该拿个本本记下有心人了,无论怎样也该给老爷配个账房先生吧?

于是,在朝廷内部,各地行省等等有心人的大力举荐下,兀蒙皇朝又恢复了科举,但是,兀蒙人从骨子里瞧不起这些读书人的,立国七八十年,断断续续才取了千把个进士,这可把天下的读书人的两眼都望穿了。

兀蒙皇朝开国之初依仗着兵强马壮,行使宽以待己,严以待人的严峻律法,兀蒙皇朝的第一任大汗,木真铁大汗曾立下律法,杀兀蒙人的偿命,兀蒙人杀别族人种只需付一头毛驴的价钱就可以了,可想而知,这兀蒙皇朝是多么的凶横。

各地民众忍气吞声,得过且过了几十年。俗话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各地义旗从立国之际就举了个没停,等到当今皇帝,官吏贪腐愈加疯狂,行下的税负差役极为严重,民众不堪重负苦不堪言。**横行,天灾又至,旱灾洪涝相约而来,百姓终年劳作无有糊口之物,多有百姓化作流民四处乞食。

终于,民怨沸腾,天下大乱!

郭盖不知晓皇帝的大好江山处处烽火燃烧,各地流民四处举旗悍然造反,朝廷内外乱作一团,十八家行省已反去了三四家。而此时的罗山县尚在朝廷控制之内,但也人心惶惶,到处传说流民反贼距离不远。

二人一驴兴致勃勃,郭盖自是不知道这个貌似有钱人家千金小姐的小丫头,也根本也没见识过人族的县城。罗山县到底也是一座几千户人家的县城,再破败也比那山中的村寨繁华甚多。

走完这条主干道,拐入另一街道,这一条街道却是罗山县最为热闹的坊市,才走进去,人流骤多,就看杂货铺子酒肆饭馆开满一街两行,掌柜们喊叫,伙计们吆喝,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街道上来来往往闲逛的,买东卖西的,很是热闹。

二人一驴走进街道没多久,奇异的组合就惹了闲人注意,众人就看见一个少年骑着一头没有缰绳束缚的毛驴,虽然像这般听话驯良的毛驴很少见,但这种普通的骑驴少年,众人见识多了,而旁边跟着的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娃儿,额头系着金色的丝带,一蹦一跳数十条发辫东甩西落,全身穿着一套光彩四溢的名贵服饰,简直就和仙童一般。

奇异的二人一驴就引起了注意,二人一驴顾不上理会,只是把眼珠子乱撒。

才走几步,身后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咦呀,这个骑毛驴的是谁家的后生?好不通道理,人高马大,身强体壮,反而骑在驴上,却让小孩子在地上赶路!”

“就是,就是,太不象话了,哪里来的狠心人?简直没有一点人性!”立即有人应和道。

又有人猜测:“你们仔细看,瞧打扮不像是一家人,这后生一看就不是亲哥,要不然怎么会让自己的妹子地上走?”

“会不会是个人贩子?听说现在好多缺德货专门拿棒棒糖骗小孩”!

“……”

郭盖赶紧回头,就见一群人站在一座二层小楼前,正拿鄙夷的目光射自己,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是一个恬不知耻的家伙!当即,郭盖也觉出一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急忙跳下驴背,叫住正在活蹦乱跳的钟玄月,道:“小妹,你来骑驴,我来走路。”

“我才不骑呢,这头脏驴合该你来骑!”

“好妹子,别闹了,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好多人在楼下看着呢,你要不骑的话,估计哥哥寸步难行啊!”

钟玄月扫视了一眼二层小楼前的群众,忽地大感有趣,上前轻轻一按驴脊背,跳了上去。

郭盖一拍崔尚天的屁股,这头蠢驴愣过神,赶紧迈步就走,谁想没走几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叫了起来:“吓,这是谁家的后生?竟然放心让一个小孩子骑驴,万一掉下来了可咋办?”

“就是嘛,胆子也太大了,万一牲口惊了,还不把女娃儿摔死?”

“我现在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俩不是亲兄妹……”

“像是买下的童养媳……”

“扯你娘的蛋,你见过谁家的童养媳穿的这么阔气?”

“……”

群众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郭盖心中嗤嗤一笑,不去理会,抬脚就走,开玩笑,这小丫头能从驴背摔下来?而钟玄月骑在驴背,心想着,果然不虚此行,这儿的人,个个畅所欲言,无所忌惮,哪像哥哥们捉住的那几个凡人,还没曾玩弄,无不是屁滚尿流,胆子吓破,死的不能再死。

钟玄月伸出小手,哈哈大笑起来:“盖哥哥,听群众的,快上来共骑!”

小丫头搭手一拉,一把就把郭盖拽上了驴背,没等郭盖坐稳当,一道声音更加刺耳:“呀,大家快来瞧这俩不懂事的孩子,家里辛辛苦苦置办一头牲口容易吗?竟然俩人一起骑乘,也不怕把牲口累垮了!”

“就是,现在的娃娃们真不懂事,把毛驴压死了,等到春耕秋播,爹娘该指望谁去?只怕哭都没地哭去!”

“唉!这头毛驴也真可怜,遇人不淑啊……”

小丫头大乐,一蹦而下,道:“郭盖哥,听群众的,咱俩下去走着。”

郭盖脸红耳烧,暗忖,这大城市的人儿果然见识不凡,也有爱心。他赶忙跳了下来,再不敢回头,跟着小丫头朝前就走,才走了几步,抬头却看见一个尖嘴猴腮的猥琐汉子站在一个杂货铺前,冲自己嬉笑:“哈哈,我从没见过这么笨的家伙,有驴不骑,偏偏破费力气走路,等饭时可不就多吃几口?唉,你娘蒸几个馒头容易么?”

没想到,猥琐汉子的人缘不好,有一认识他的家伙直接对着他骂:“路人甲,还是给你爹买俩馒头吧,你爹都快要饿死了!”

钟玄月听见众人如此说,她站在大街上,这一回终于笑不出来了:“郭盖哥,群众的呼声,大家的意见,咱们应该怎么办?”郭盖的脸快涨成了猪肝色,想了想,道:“只有一个办法,咱俩把崔尚天抬上走,或许群众们就满意了。”

崔尚天一听之下激动不已,浑身颤抖,简直就想满地打滚,心中大叫:“好贼,你总算说了一句有良心的话!”

郭盖心中焦躁,八头来气,扫视了一眼围观的群众,目光落在猥琐汉子的身上,打量了一下猥琐汉子的身板,再也按捺不住,几步冲到杂货铺前,对这个名叫路人甲的家伙吼道:“你说!该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