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大王转头看那队人马,厉声喝道:“崔尚天!”
队伍里走出了一个怪物,竟然是那个扛着大旗的家伙,长的非常生动,一张大脸窄长,脸上两眼大而有神,白眼珠比黑眼珠要多,两个耳朵高高扎起,双手紧紧搂着大旗,听见羊角大王点名,它慌忙扛着大旗迈动八字步跑了过来。这个长相奇怪的家伙跑步的速度是这样的快,跑步的姿势是这么的优雅,从这一点来看,羊角大王的手下都是训练有素的,决不是那些乌合之众。
它跑过来,“啪”地一个立正姿势,尽管白眼珠里多是惊慌,可腰杆依然挺的笔直,大旗驻地,猎猎作响。
“报告大王,崔尚天到!”
郭盖经过刚才的一惊一乍终于又恢复了自信,不过他并没松开钟小妹的小手,反而趁机又轻轻的捏了捏,温腻的手感让郭盖有些想入非非,这个轻薄的行为不知道钟玄月是不是还不懂得,她并没反对。当然,沾沾自喜的郭盖不知道他这个龌龊的行为早被有心人羊角大王发现了,但是,羊角大王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见惯了儿女情长的小把戏,自然不会对郭盖的这种行为加以点评。
郭盖发现了崔尚天的与众不同之处,它那半身妖体皮毛是那么地光滑,一根粗长的尾巴是那么的熟悉,两个蹄子分开站立显然有些滑稽,形体庞大很有风度和德性,声音洪亮好像很有本事和能耐。崔尚天竭力淡定,可是它那长脸、大眼、耳朵、尾巴、小脚等已经出卖了他,聪明的郭盖顿时猜出了这个崔尚天定是自己家中那头毛驴的远亲。
嗯!郭盖猜对了,这个崔尚天就是一头成了精的野驴!
羊角大王怒火中烧,大旗上绣着的四个大字是那么地刺眼,他心中暗暗发恨:“多少大事,坏就坏在这种不长眼色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身上了。”
“啪啪……”连扇了崔尚天十几个耳光,一把夺过崔尚天手里的大旗扔向山沟,羊角大王道恶狠狠道:“混蛋,蠢驴,谁让你私下制作旗帜的?这般大不敬的事情你也敢干,竟敢亵渎浑天妖王的威严,实在是罪莫大焉!枉费我当年在黔地把你从老虎嘴里救下的一片苦心,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然没改吹牛皮撂大话的毛病,传播流言鼓惑人心,今天千刀万剐了你,也不足抵你一分的罪恶!”
崔尚天被大耳光扇的眼冒金星,无辜被黄毛怪物攀指,却不敢分辩,心中真够憋屈:“真是将军日死驴,还骂驴该死,这面大旗不就是您让树立起来的么?山林建设税的征收标准不就是您制定的么?”
细说起来,崔尚天也有一段神奇的故事,它就是那只传说中的黔之驴,它的家乡籍贯不详,它对家乡唯一的记忆只觉得小时候很快乐,家门前的草坪很美丽。它很幼小的时候就被一个居心叵测的人族拐骗到了黔地,那个无良的人贩子却根本不知道黔地的人族很善良,从不做那些拆散别人骨肉的丧尽天良之举。
万恶的人贩子无法获利了,就把尚在童年的崔尚天遗弃在荒郊野外。幼小孤独无助的崔尚天就这样独自流浪,这时的它,还不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它一路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翻过了2003个山坡之后,就这样凄苦无助的迎来了人生的第一场雪。
直到有一天,嗯,那是个刻心铭骨的日子,崔尚天永远忘记不了的日子,为此它专门查看了动物世界的日历记载,万年历上清晰的写着:“猴年马月狗日!”
嗯!就在猴年马月狗日这一天,有一个貌相奇异的家伙在远处山岗上歌唱,歌词是这样的:“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如果你正享受幸福,请你忘记我,朋友啊朋友,你可曾记起了我,如果你承受不幸,请你告诉我!”
年少不经世事的崔尚天,纯情天真的崔尚天,立刻被这沧桑的歌声感动的热泪盈眶,每户人家都有故事,每颗心灵都有衷曲,天地同辉,人心各异,世上最难的事,莫过于找到心弦共鸣的知音!
于是,崔尚天应歌而舞,向山岗上的这个家伙敞开了心扉!
山岗上的家伙没有耳朵,没有尾巴,长的可真奇怪,它站在高~岗上,四处望。
啊!啊!那家伙真实的感应到了崔尚天的心绪,于是它的热血沸腾了,它仰天长啸,声嘶力竭的呐喊,歌词是这样的:“朋友啊朋友,不要哭,不要哭,生来就很孤独,生来就很辛苦,别在乎,别在乎,朋友啊朋友,不要哭,不要哭,只要互相帮助,我们都会幸福,会满足,会满足!”
悲壮沧桑的歌声深深的撞击着崔尚天孤独的灵魂,这是知音的呐喊啊!崔尚天一边欢呼,一边跳跃,把与生俱来的舞姿发挥的淋漓尽致,情至深处,高亢的歌声响彻了四野:“嗯昂!嗯昂!”
崔尚天嘹亮的歌声果然不同凡响,星星都亮了,险些打断了高~岗上那个知音的伴奏。但知音就是知音,决不会撇下崔尚天一人孤独,知音使出了浑身的解数,竭尽全力挖掘崔尚天的潜质。
苍天啊!大地啊!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终于,歌终曲散,激情荡漾的崔尚天和知音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知音握着崔尚天的手,激动的说:“兄弟,我可找到你了!”崔尚天情不自已的喜悦不用描述,它哽咽道:“大哥,这都是缘分哪!”
甩去眼眶中幸福的泪花,崔尚天庄重的问道:“大哥,还没请教您的大名?”
知音压抑着心中的兴奋,郑重地叮嘱崔尚天:“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不!大哥,你一定要告诉我,要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
大哥忽然看向远方,它忧郁的眼神,唏嘘的须根,无不昭示它正做着一个人生重大的选择。好久,好久,大哥终于回过头来,轻轻的说道:“哥的名字叫大虫!”
“大虫?……”
步月如有意,情来不自禁,崔尚天喃喃自语,心潮澎湃,眼神充满了崇拜,这是一个多温柔有趣的名字啊!搜索脑海里妈妈留下的一点零星记忆,天哪!在这一刻崔尚天有如神助,灵魂复活啦!儿时玩伴的身影一一走过,有牛伯伯,有猪大婶,羊阿姨,有马大姐,有鸡妹妹,有鸭小弟,有鹅哥哥……
崔尚天清楚的记起了那天的重大聚会,这些亲戚朋友左邻右舍召集了各自的一个爷、两个爹(亲爹和后爹)、三个妈(亲妈后妈和干妈)、四个姐、五个妹、六个婶、七个姑、八个姨……对了,还有他大舅,他二舅,等等……大家欢聚一堂,高声歌唱:“咱们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啊!”
往事不堪回首,许久许久,崔尚天再次凝望:“大虫哥,怎么你的名字江湖没有传说?”
大虫哥又紧紧的握住了崔尚天的双手,道:“老弟,大虫是哥的曾用名,哥的官名叫老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