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猛地一震,差一点停止跳动,伊藤诚感到自己似如坠入万丈深渊,整个心都悬在半空,身体也冻结住了。
就在屋内,就在屋内!怎么办?怎么办!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转身就逃,可是脑中立刻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憎恨至极的怒吼扇了他一巴掌。
站住,胆小鬼!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让别人来鄙视你的懦弱吗?你是来干什么的,你难道忘了吗?!
他怎么可能会忘掉……
“消灭沙耶、保护“亲友”、拯救人类……为的是维护这个供自己修养的和平世界。”
他狠狠地粗喘几声浊气,猛地咬破了嘴唇。鲜红血水的又咸又甜伴着巨疼一同顺着嘴唇上的痛觉神经煞那间传入差点混乱的大脑中,顿时令他清醒了过来。
一切的一切,沙耶,该死的东西!杀掉它,只要杀掉它,一切就会结束。我有武器的,没必要害怕它,那个连中年大叔都可以制服的蠕虫!
收拾好控制器和剩下的机器人,一并把它们塞入衣内,伊藤诚连忙从裤子布袋内掏出一小瓶管状容器。他轻轻地离开门口位置紧贴在门旁墙壁上,一边警戒着四周动静一边一口气将容器内莹绿色的不明液体灌入了口中。
在被迫完成各种任务时,伊藤诚要面对的是各种各样强大的因而恐怖、不管是否是人类的外表的怪物。他可以依靠的是各式武器、能力和应该是正常人心智水平的自己。然而人类是弱小的,即使是各类身体素质早已超越人类肌体极限一小截的人类依然还是弱小的,不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不可能与好莱坞大片中遍布的美利坚超级高大全或者是qidian小说网中给人发泄**用的丫丫小说主角相提并论的。(前者与后者的区别是,前者有很多人相信,后者则是非小白等大白人士批判的对象)
他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紧张、迷茫、混乱、悲伤、痛苦、恐惧等正常人类同有的负面情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可是如果在这种攸关性命的关键时刻被它们多操控一点就是离死亡更近一点啊。
对于杀掉沙耶,伊藤诚还是有自信的,但是有自信并不等于他自大到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实际上他与以往任务时一样,怕得要死,只不过他已经不会因为恐惧而逃避,不会因为恐惧而思考停滞,他会尽一切手段来结束这个噩梦。
所以所有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的因素都必须尽可能的降至最低,尤其是最不能令他放心、极为脆弱的心理素质。如果说懦弱是一种罪,那么他的罪恶刚好在数次的死亡杀戮磨练下从死刑降至二十年有期徒刑的程度罢了。
而这次唯一可行、勉强可以克服的手段便是如上次任务是一样――服用兴奋剂之类的战斗药品。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服用的虽然名号还是APTX4766,但不论药效还是负面作用都应该是值得信赖的,毕竟那可是花费了110奖励分兑换的未来星际战士专用战斗兴奋剂。
如果说上次吃药是绝望中的挣扎,那么这一次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将实力提升至最大化的战术吧。
兴奋剂溶液流经食道的炽热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愈发的强烈,自小腹涌动而上的一股可以战胜一切的强烈信念慢慢控制了原本动摇的心神,令其逐渐冷静下来,仿佛整个世界正掌握在他的手掌心里一样,仿佛他拥有了可以战胜一切的力量。
不再像开始那样紧张和恐惧,伊藤诚稳定了心神。数秒钟后,他站到据门口约一米的距离,深吸一口气,鼓足全力给出了一记强力的踹击。
“嘭轰”一声震耳的巨响,在门锁与碎木屑的飞舞中,整个木门狠狠砸在墙上,连门轴也一起扯裂崩飞,不知砸到哪里去了。
开门的一刹那,即使隔着厚厚的防毒面具,浓烈的恶臭还是卷着暴起的烈风钻入伊藤诚的鼻中,令他阵阵作呕起来。
不过现在可没有时间管这种事情,他只打算将一大一小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屋内一切威胁射出死神的召唤,直到奖励分获得的提示音响起为止才算结束。
而然现在在眼前不仅见不到任何怪物,甚至连轮回空间的提示音都没有出现,只剩铃见洋佑不稳的呼隆声以及在敞开的窗户旁飞扬的洁白窗帘。这样的意外令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迟疑片刻后,他咬紧牙关贴在墙边边窥探着屋内。确认无任何异常后,他并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将冷冻剂喷射器伸入屋内朝着门口正上方扣下了扳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回手的刹那间,没有发生预料中那样非人的尖叫,更没有一滩软泥似的东西从天花板上落到地面,只有像烟雾般浓密又冰冷的白雾随着滴答的水迹一起飘落于地,让原本就清冷的空气顿时变得比严冬还要酷冷。
她(它)逃走了吗?不,也许她(它)正躲在床底或者橱柜后面打算伏击呢!
深入屋内的脚步踩着木板地带起清脆的“吱嘎”作响声,在这种安静到近乎能听到呼吸声的寂静卧室内显得尤外刺耳,这不禁令伊藤诚感到极为厌恶,好像是在通知着沙耶“猎物已自投罗网”一样。
卧室内唯一能藏住沙耶的地方仅剩下那张床铺和旁边的大衣橱,而这里的主人――铃见洋佑――还是如死猪似的睡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看来他被沙耶改造掉脑子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不敢有一丝的懈怠,可是又不知该从何下手。如果蹲下身子探查,可能就会被某出袭来的触手打得措手不及……只能那样了。
原本打算事后在沉睡中把他掐死,那样总比让他遭受疯狂的痛苦而死要仁慈的多,可是现在可不是大发善心的时候。
抱歉,尽管恨我好了,事后我会给你的妻女送上一笔丰厚的安家费的。
背靠窗户大开的方向,他握紧MP7冲锋枪指向了还在昏睡的男主人。
用子弹逼出沙耶,顺带将早已注定悲惨命运的铃见洋佑送上西天从而免得酿成更大的悲剧,已经不能再动摇了。
将要扣下扳机的一瞬间,某种条件反射似的既视感直击了伊藤诚的心头,令他不自觉的回想起上一次任务时第一次遭遇舔食者的情景,更让他发觉一个从一开始便被忽视掉的地方,一个致命的疏漏。
与此同时的是,尽管防毒面具近乎阻断了头部与外界的感知,可是某种不对劲的奇怪感觉如锥刺一般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经组织,使得他顾不上继续思考、而是下意识的在不到一秒之内侧向翻滚向了门口的方向。
只听一大团烂泥翻落于地的“扑哧”怪响验证了他的直觉。
接近野兽的体臭,也是具有生命力的、有机的污臭即使是防毒面具的阻隔也照样突破过滤孔直扑而入,虽然比不上在医院时那样浓烈,不过要是摘下防毒面具而且还是这么近的距离,绝对无法忍受。但是不要紧,现在伊藤诚可没有那种闲工夫去管这个。
他迅速地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瞪着即使是在地狱般的芒太原市也不多见,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梦魇级别的异种生物。就在昨晚,他以为是从它的手中侥幸生还,可实际上却把全世界逼上悬崖边缘的行径造就了现在的不死不休,一切的终结似乎正是现在。
“击杀旧日支配者――沙耶,奖励1000分,两个D级支线剧情。剧情出自《沙耶之歌》。”
“哈哈,在这儿啊……”
明明刚才差一点被沙耶从背后擒抱于地,然后一切玩完儿,想一想便足够令人毛骨悚然、丧失理智。可是对于伊藤诚而言,这早已被某种不可言喻的奇妙兴奋所取代,一种可以把他推向**的近似于兽欲的疯狂。
“死吧……”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发自内心的狞笑道,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恶心的异时空妖魔,而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看来这100分奖励分花得很值,真的如使用说明上介绍的那样――最大限度的膨胀掩埋于人类心灵最深处的那种渴望嗜血杀戮的**,越是可怕的敌人越是能激发这种疯狂。
伊藤诚他恐怕做梦也无法想象得到,此时此刻他那充斥血丝、双眼凸暴的眼神,与某个曾经把它贯穿过的敌人几乎一模一样。
两支枪早已在方才的躲避时不知甩到哪里去了,就算要找也没有那种美国时间。唯一可以依靠的只剩下人类最原始的武器――拳与脚了。
“呜哇――――――!”
呼啸着烈风咆哮出压抑于灵魂深处的无尽愤怒,伊藤诚遵照着自己最原始的本能凭借强化到超过人类极限的血肉之躯和现有的拳法水准将军道杀拳最霸道、最暴戾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相隔数米的距离只需不到0.1秒,他便冲向沙耶面前给予其正面以全力一击。
无理、无谋、无断、无智……
对于利刃切割与枪械直击都能承受的异种怪物――沙耶――来说,这无疑是送死。只要硬吃他一拳再用触手包裹他的四肢和头颅……又是一大块美味可口的新鲜食物,虽然吃起来会硬的塞牙一些。
看来那管兴奋剂似乎烧坏了他的脑子,让他忘记了如何思考,这是他之前对副作用和如何临场作战认识不足的恶果。
然而幸运的是,对临场作战认识不足的还有他的对手。
刚刚的偷袭竟然以失败而告终,让未尝有一次失手的沙耶稍稍地迟疑了一下,更令其难以置信的是这一次的对手并不如以往人类的正常反应那样尖叫着被恐惧所支配,进而失去方寸自我崩溃掉。反倒这次是自己变成了对方猎物的样子,被面目不明的侵入者所攻击。
随着伊藤诚出其意料的暴起直袭,沙耶平生第一次的知道了害怕到底是什么。继续轻松地捕猎对方早已变成了做梦的幻想,她只得凭着野兽特有的直觉拼命扭曲着史莱姆似的身体像一滩烂果冻那样倾晃而动,惊险地擦过了这火箭喷射般的一拳。
“撕拉――!”
撒过又如何?
暴风肆虐的拳头照样卷飞了包裹住沙耶的那张如大肠粘膜一样贴在软粘躯体上的外表皮,让内脏般鲜红又令人作呕的瘤质肉团聚合体更进一步刺激到伊藤诚发狂的神经。
由于没有攻击到原定的目标,再加上第一次使用军道杀拳而且还不留一丝的余地,无法控制收回那或许可以粉碎掉一切力道的拳头,伊藤诚恰如当时横冲直撞的暴君,“轰!”的一声巨响撞在了墙上。
透过飘荡而起的沙尘,只见水泥质地的墙壁上赫然被开出了一口直没五指的大洞,这便是伊藤诚的全力所致。
“哈哈……”
扬着沙土即刻抽出被石灰漂白的拳头,伊藤诚只觉得套着防割手套中的拳头正迅速的被粘稠的液体所包裹住,温温热热的。刺骨的剧痛也随之而来,可是没过一会儿又被火热的酥麻感所取代,这更加的刺激了他施虐的破坏欲,以及前所未有的快感。
回转过那张被掩藏在漆黑防毒面具下、意图毁灭眼前一切活物的可憎面孔,他的两只浑浊的眼睛里映射出的是沙耶向其缠来的无数触手。
“哼。”
他的嘴角微微一扯,露出谐谑的嘲笑。
“以为这招对我有用吗?”
翘起脚来勾起身旁的一张转椅,伊藤诚狠狠一脚漂亮地朝它踢了过去。
差点变成两截的转椅不偏不倚地命中了沙耶的正中央,令它整个儿一起撞到了墙上,伴着“叽叽”的嚎叫摔出了水袋落地一样的温软响声――触手再怎么有力,也只不过松软无骨,怎能耐得住如此重撞。
趁沙耶瘫倒在地无力挣扎之际,伊藤诚也没有放过这一大好时机。或许他真的被兴奋剂烧坏了脑子,竟然没去捡枪,却是发出得胜野兽般的狂吼意图冲上前要把眼前的猎物撕成碎片。
然而被狂化的敏锐直觉这次又一次救了他。
眼角循着危险气息的来源急速一瞥,容不得其思考,他当即翻向了一旁。
只听数声闷响,沿着伊藤诚翻滚方向的硬木地板“突突”地被开了数道冒着青烟的小洞,空气中也散发出了浓烈的硝烟气味。若不是反应及时,想必方才一定会被他自己的武器打成马蜂窝的。
“怪物!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萎缩在角落处怀揣着MP7冲锋枪、瑟瑟发抖的冲伊藤诚倾泻着暴风般猛烈的子弹的,正是这座房子被遗忘的原本主人――铃见洋佑。
看来必定是先前激烈的打斗声惊醒了这个家伙。任谁也不会想到他竟会抓起一开始伊藤诚躲闪沙耶时无意间甩飞的武器以用来对付其原本的主人。
“杀死铃见洋佑精神错乱体,奖励100奖励分。”
轮回空间冷酷无情的机械合成音适时地传来,提醒道伊藤诚新敌人的出现。
显而易见,沙耶对铃见洋佑的脑外科手术无疑是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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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铃见洋佑来说,毋庸置疑他正身处于只有在噩梦之中才能想象得到的地狱里。
眼前,一只与一开始袭击他自己时模样差不多的恐怖怪物,正斯嚎着能令全身毛细血管全都倒立起来的兽吼踢飞了某个骨架质地样式与转椅差不多的东西,狠狠击中了向它迎战的天使。
对,没有错,是天使!
飘逸如迎风丝绸般的长长秀发,雪白如水晶一样透滑的肌肤,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她竟是一丝的不挂,这种直面恶魔的英姿,如果这还不算天使,那她会是什么?
这个血与腐肉以及怪物构成的地狱中唯一圣洁的存在,是几乎陷入绝望疯狂的铃见洋佑唯一的希望,可是这唯一的神圣眼看就要被污浊可憎的恶魔所玷污亵渎!
他已经完全可以想象当天使陨落之后,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会被吃掉的,一定会被吃掉的!
浑身不由的战栗着,瘫软在地狱角落处的他没有丝毫的力气可以调动,逃跑已不可能,战斗更是痴心妄想。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便是顶着怪物的行动拼死忍着颤抖的呜咽,心中反复的祈祷着千万不要被发现,双手胡乱摸索着可以拿来自卫的东西。
幸运的是,武器还真被他发现了。不仅仅可以拿来自卫,就算是把怪物打成马蜂窝也不成问题
尽管入手时有种未把肉全部刮净的骨骼质感,可是从形状上依稀可以辨别出那时只有在媒体上才能认识到名为枪械的武器。
“为什么这里会有枪”这种奇怪的问题已经没有时间去在意了,铃见洋佑只是凭着本能在行动而已。
“怪物!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扣动扳机的动作比热血的怒号先一步传达到位,承载着铃见洋佑全部求生欲的子弹带着受到压抑的低沉呼啸一颗颗喷射而出,直袭向怪物。
可是原本应该会吃到枪子的怪物并没有如他所愿被击倒在地,反而与其开枪的一刹那发觉到自己的异动,在啪嗒啪嗒的潮湿滚动声中扬起某种肉质腐烂的恶臭,蜷曲着浑身浓稠粘液与浓汁的肉质内脏般的躯体灵巧地翻滚躲开了子弹预定的轨道。
偷袭的失手令他早已接近疯狂的神经临界点终于崩溃掉了,毫不吝惜子弹只是一味的胡乱扫射反倒因为其糟糕的持枪姿势导致后坐力完全失去了控制。尽管这个异空间是如他的卧室一样的狭小,但怪物还是轻易地以各种诡异的姿势躲开了不时飞上骨肉天花板的子弹。
“喀喀喀!”
子弹业已用尽,怯弱的僵硬控制了全身的组织细胞,做不出一丝一毫有效的动作,铃见洋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异型逼近自己用触手刺向其心脏,距离近的甚至连怪物头上的纤毛也能分辨的清清楚楚。
随着胸腔中的内脏震荡成烂泥的同时,他只来的及想到向天使喊“救命”,便永远陷入了黑暗痛苦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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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奖励分获得的提示音传来,更加刺激了伊藤诚嗜血的疯狂,他恨不得快点拿下沙耶,用她(它)的身体发泄其残暴的兽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理智已经无法阻止他的鲁莽,他绝不可能回忆起还在不久的刚才,他曾反复告诫自己的一句话――“猎人与猎物的立场往往会重置的”。
打他回头发现沙耶那数不清的长长触手已经趁其不备从背后缠到自己身上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胡乱挥动的四肢全力挣扎着作出了最后的抵抗,伊藤诚拼了命企图把桎梏了自己全身各处的触手剥离开来。这一刻消失的理智开始回到了他的脑中,他怎可能不明白,当触手渗入到眼睛和耳朵意味着什么。
可是任其发出恶兽悲鸣似的惨叫,不管如何碰撞墙壁企图将其撞落,无数的触手仍然以更快的速度进进绑了上来,头颅、喉咙、双手、双脚……最终还是彻底的捕获了猎物,剥夺了伊藤诚全部的自由。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无法想象的蠕动声,冰冷而柔软的触感慢慢延伸至防毒面具内层。
“呜――!――!――!”后头痉挛的连声音也挤不出来,伊藤诚终于从兴奋剂造就的疯狂下清醒了过来,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无尽的绝望。
溶解掉防毒面具这一最后的防线,无数细长的触手从他的双耳以及鼻孔钻入脑内,其恐怖的触感渐渐令他失去了意识,临到最后他只剩下了可悲的忏悔。
妈妈、小止、加藤、可怜、山县……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