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调入县计生委后,按常理来说,李达应当为这件事情感到高兴才对,不仅如此,还应当请来那些知心的朋友和小影单位的同事恭贺新禧,至少抽出时间对龚县长表达一番感激之情,哪怕龚县长提出过苛刻的要求,但毕竟在最关键的时刻放了一马。再说,人家毕竟是分管实权的常务副县长,正如王力说的那样,只要把龚县长的关系理顺了处理好了,于公于私都只有好处没有害处。人家把脑壳想扁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呢,可李达却对这个送上门的机会不屑不顾。不仅如此,他还追根究底,对小影、雷霹雳和王力振振有词的说,非要挖出到底是谁为帮他打通的这个关节不可,还说什么免得到时候受到龚县长的无辜牵连。
见李达如此倔强,雷霹雳和王力也不好强求劝勉,只好由着他去。
这一让步,李达真的变得不可理喻,在一天晚上,他打听到龚县长的住处后,不请自进。
龚县长还以为李达来感谢自己呢,连忙热情接待,又吩咐妻子装烟倒茶。可李达却目无表情的坐到沙发上,待龚县长的妻子进了寝室,劈头盖脸就质问道:“龚县长,是谁让你把小影调到计生委的?”
龚县长一看就有些不对头,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调错了?你不也是单位领导干部吗?有这样问我话的吗?”
李达瞪着眼睛,一字一顿的重复道:“你别说那么多,我只要你回答一个问题,是谁让你把小影调进县城的?”
龚县长也不是吃素的,心想,你一个农行的副行长算老几?毫不示弱的回答道:“我不告诉你呢?再说,我调不调谁进县城,你还管得了?”
李达无赖,恍然大悟,觉得这样的问法怎么能够问出真实的答案?连忙要求道:“既然你不肯告诉我,我也没办法,但你必须把小影给我调回小镇,否则,我就会找你麻烦!”
龚县长嘲讽地大笑道:“真没见过你这种古怪的家伙,别人还求之不得的事,你却不买帐,你当真小影了不起吗?离了小影计生委就无法开展工作了?就没有别的人可以代替?”
李达也嘲讽道:“你说得虽然没错,但我这人就这么古怪,别说你是个副县长,你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稀罕!”说完,甩手而去。
看着李达离去的背影,龚县长像送走了一樽瘟神,瘫软在沙发上,拍着额头,纳闷自问:“这李达还真是个敢于摸老虎屁股的家伙哩,来者不善啊,看来对他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又愤愤不平的骂道:“咯老子,我就不相信扳不倒你李达,不要以为你在农行老子就管不了你,等着瞧吧!”又想,这样的家伙如果留在我的眼皮下,定是天大的祸患。别慌,必须想个万全之策,至少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大事。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毕竟做了些亏心事,生怕李达捅出娄子来,自己的许多行为还真是上不了公堂的台面呢,万一让这家伙掌握到自己的把柄,问题可就大了。再说,他李达为什么要来找自己的麻烦?难道就因为我要他亲自来找我求情,却又在没有来的时候,我却改变了主意同意了小影的调动,让他认为我是把他当猴耍么?李达既然敢于来找自己的麻烦,就一定有他的把握,在没有摸清他底细的情况下,还得作两手准备,首先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要把他安抚好,不能让他对自己继续怀恨在心;如果不能安抚又怎么办?那就只有怪我不认人了,实在逼得我没办法,就采取极端措施,来个先下手为强,先把他弄得没有反抗之力才行。
要安抚李达,找谁最合适呢?
龚县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想起为了九头蛇的贷款问题,不是雷霹雳给我提的建议把李达请来共进晚餐的么?看来雷霹雳和他的关系不错,解铃还需系铃人,先找找雷霹雳再说。
龚县长连忙给雷霹雳打电话,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再问雷霹雳:“你和李达到底是什么关系?能不能安抚安抚他,让他别来找麻烦,否则,他将吃不了兜着走!”
雷霹雳一阵惊愕:这李达还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家伙,怎么能够得罪龚县长呢?连忙回龚县长的话:“我和他是兄弟关系,请龚县长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搁平!”
放下手机,雷霹雳又吸了一口凉气:要是李达非要抓住这件事情不放,定会捅出马蜂窝来,后果将不堪设想,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件事情平息在萌芽状态中。连忙给李达打电话:“李达,你这会儿有空吗?”
“什么事?”
“能到我这里来一下吗?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商量!”
李达猜出多半是为了刚才找龚县长麻烦的事,认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兴高采烈的来到雷霹雳家里。
一进屋,雷霹雳就问:“龚县长打电话来,要我安抚安抚你,请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达开心的回答道:“看来他老龚还是放心不下我啊!”
雷霹雳问:“此话怎讲?”
李达:“你想,龚县长凭什么出尔反尔?说小影的调动可能有问题,不就是为了要我向他说好话巴结他吗?或者要我给他送礼吗?可为什么没过多久他又改变了主意?就因为有人了解我不是那种货色,这个人又对我肯定有某种特殊的需要,便背地里帮了这个忙。至于如何帮的忙,我至今不清楚。但不管怎样帮的忙,我都不想领这样的人情,为什么?就因为龚县长这人心术不正,我能为这样的人背黑锅吗?与其到时候吃哑巴亏,不如现在就把关系挑明,至少可以证明我和龚县长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雷霹雳:“像这样做,就能证明你的想法吗?”
李达:“即使不能证明,我也要给他施加一种压力,至少让他明白,我李达不是吃素的;更要让他明白,他最好不要在我李达身上打馊主意。我没有别的目的,就像今天晚上一样,在他面前点到为止。我认为这个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你就放心好了,我不会再去找他什么麻烦。因为凡事不能过分,还得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毕竟还有些公事需要他点头。我这样做,不仅可以打消他对我的一些不良念头,而且我可以反客为主,从此在他的面前,不再显得被动,相反,他从他的后顾之忧着想,今后对我提出的关于工作方面的问题,他不得不积极应对,否则,他就会认为我又要找他的麻烦。这就是我的策略和方法,对待这样的人,只要拿住了他的软肋,他就不敢在我前面兴风作浪。不信,你瞧,他一定如坐针毡,在不久之后,他一定会落马,所以,我也给你提个醒,对待龚县长,你最好不要走得太近,适可而止,是最好的办法。”
雷霹雳无不为李达的分析佩服得五体投地,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就好,只要你不再去找他的麻烦,也就等于帮我在他面前撑了面子。不过,要说小影的调动,你一定想知道到底是谁,又是怎样帮了这个的忙的。”
李达惊喜道:“看来你早就知道了,为何不给我说实话?”
“要不是你今天晚上去找龚县长闹腾,有必要说实话吗?”
“这与今天晚上的闹腾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想,如果你非要找龚县长弄个水落石出的话,为了劝告你放弃这个念头,我不告诉你行吗?既然你已经放弃了,不妨早些告诉你,也让你更加妥善的处理好这些关系。”
“说来听听,到底是谁?”
“姚玉花。”
“是她?她哪儿来这么神奇?”
“你当然不会知道。那玉花龚县长早就馋涎欲滴,小影的调动被龚县长卡着,藏国成又想帮你这个忙,以为送钱会起作用,哪想到,龚县长根本不理这一套。于是,藏国成请玉花出面帮这个忙,玉花才一个电话,就把这事给搞掂了。你想,玉花的话龚县长能不听么?”
听了这个消息,李达顿时惊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