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兄好!”一旁,陆若辰居然也在,莫瑜点了点头,转向魏长风:“你们在此地等了多久了?”
“半日左右。”
“原来如此,看来我是来的晚了。”莫瑜问话时候,再三寻觅,没有找到目标,叹了口气:“在这里的,都是些下院弟子啊……”
“师兄,还有上院弟子参加试炼?”不只是魏长风,就是陆若辰也是一脸疑问,小贼顿时晓得了这两个棒槌知道的还不如他多。
“罢了,问你们也是白问。”莫瑜翻个白眼,见前面的大队已经在缓缓向主院后门移动,心道到了龙渊入口,总能找到冰瑶,到时候……
到时候他该说些什么言语?做些什么举动?
莫小贼忽然烦躁起来,扒开前面挡着道的人群,那些人被小贼推搡,正想发怒,见了莫小贼鸟脸,纷纷忍气吞声。
如今莫小贼的名气在下院可谓如日中天,炼器阁易手,已经足以让所有只要稍稍关心山门消息的弟子知道这个人物了。
更何况莫小贼连排位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都敢出手修理,而且交锋一场,不落下风,据说下一年的太白飞雪录上前五十位中,必然有其位置。
有些识趣的,已经赔了笑脸,让开去路,莫瑜也不理会,只是心焦地想要早些到地方,身后魏陆二弟子追之不及,面面相觑:“莫师兄(兄弟)为何如此焦急?”
“小陆子,你别多管了。”魏长风叹了口气:“我两个离莫兄弟差的太远,还是关心自己的事情吧。”
“是啊……”陆若辰脸颊一阵微红,想着莫瑜,眼神却是几丝向往;魏长风看了心中暗笑,这小子的羞怯性子,却是没有改善多少。
自从被莫瑜聘到了秋山院,魏长风就顺理成章地在秋山挂了牌子,与其他几个秋山外门弟子一起帮助莫小贼打理炼器事情,彼此也都相熟。
“我等也要努力修持,不要落得太远才是。”魏长风爽朗一笑,拍了拍陆若辰肩膀:“我说你这副模样,见了妖魔,哭爹喊娘时候,可别光顾着叫师兄救命!”
“你你你才叫师师兄救命!”陆若辰情绪一有激荡,说话便结结巴巴,跳起脚来:“我我们都都有剑器护身,些许妖魔,怎能奈何得了我们?”
“这却也是。”魏长风扶着下巴,点了点头,近水楼台先得月,秋山院中,即使是外门弟子,手中都有飞剑,日日操练,对付试炼,却是颇有把握。
想想即将斩妖除魔,魏长风心血便开始翻腾发烫,他本是凡俗中人,有缘上山求道,却还没见过妖魔,心中念头千百,就如同大厅中这些普通新入门的外门弟子一般,跃跃欲试。
忽然,陆若辰一拽魏长风袖子,向人丛中一指,面现惊色:
“师师兄,你你看!”
陆若辰手指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形容蛮横猥琐的外门弟子,中间被簇拥的那一个,还瘸了一条腿,魏长风一见,心中惊怪,对陆若辰说道:“这不是方三骏那群杂碎?他们居然也敢来参加试炼?这人歹毒,多半心怀不轨。你我快些去告诉莫兄弟,叫他留心一些。”
陆若辰点了点头,跟着魏长风,匆匆去了。
那一群人进了厅堂,彼此也在议论。
“方师兄,我们得了消息,那个小子已经先出发去龙渊谷了,我们走得慢些,却也不怕碰上他。”
方三骏听了这话,眼光再三在大厅中寻觅,见果然没有莫瑜踪迹,才放松了口气,嘴里仍说:“我们怕他作甚?这等重地,害怕他出手杀人不成?”
“这倒是。”这些弟子心中不以为然,但是表面上都点头应付着。
“师兄,你说我们此次谋算,能成功否?”那与方三骏形影不离的刘师弟见莫瑜不在,也是松了口气。
“自然,今番无论能否通过,都要取了那小子狗命!”方三骏面容狰狞,那日斗剑台事后,雷真人丢尽脸面,连带着他们这帮外门弟子也大大失宠,原本雷真人有意直接收录,眼下却成了水月镜花,叫他们如何不恨?
“我等谋算许久,这次对付这个小贼,绝对要他死无全尸!”方师兄发狠道,旁边几个弟子心中恐惧,但是想起预先的谋划,还是颇有底气。
“哼!”
不提这几人发狠,不远处,段清风听了这几人蝇营狗苟,不屑一笑,心道让他们自己斗去,正要挪步移开,却忽然见到方三骏这一群人中,有个冷面矮小少年,浑身冷气,不言不语,一双眼睛淡然无色,偏偏寒意十足,虽然是平视,但是仿佛众生都不放在眼内,段清风一见,浑身冷冷打个寒噤,心中大惊:
“这是什么人物?”
恍然回神间,这些人已经远去了,段清风只觉全身都是冷汗,伸手一抹额头,清清脑中杂念,再次吐了口气:“可怕,这个人居然比莫瑜气息更加厉害,究竟是什么人物?”
本来他听得这几个跳梁小丑还打着暗算莫瑜的主意,心里正在不屑,但是见了这个人,他才恍然这些人敢大言暗算莫瑜,究竟所恃为何?
呆了半晌,这厮又想:“罢了,反正与我无干,我不去管他们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便是了。”
想罢,段清风跟着大队伍,便往后山龙渊谷去了。
……
“进入了龙渊,各自保着自己性命,里面怪物甚多,若是抵挡不住,捏碎这张玉符,自然便能传送回到这谷里来,不过用了玉符,也就等同于弃了机缘,你们可要仔细斟酌。”龙渊谷外,大群外门弟子人头攒动,聆听着执事长老用法术说出的言语:“不消什么方法,若是能在其中活过十五日,便算通过,尔等记得?”
说罢也不管这些弟子,一跃上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接着便有一些执事弟子进入弟子群里,分发玉符。
自龙渊谷口望向深处,只看到一片浓雾,浓雾之前,是一个巨大的青石祭坛,其中隐隐冒出沸腾烈火,莫瑜盯着那处,胡乱接了玉符,却觉得这个青石祭坛,底下似乎藏着贯通大地的巨大力量,每一次火焰奔腾,都能将整座山峰震得崩塌。
“这就是大荒古炉,可惜没有铸成,否则太白山便能成为昆仑蓬莱一般的道门圣地了。”莫瑜眯眼盯着这出祭坛,心中叹息。
神州志有言。中土神州自昆仑而去东海,盘桓着数条龙脉,乃是神州灵气之源,自昆仑之西的不周山崩,天倾西北,地绝东南;天地灵脉大损,便是有娲皇氏炼石补天,仍然不能阻止元气流逝;为此夏禹绝地天通,定鼎九州,以九州八荒灵脉之力布设禁制,成为九州神界,定住神州元灵,元气得了禁制,生生不息,是故中土神州自古人杰地灵,远胜四方蛮夷。
九州神界布阵阵眼,便是设立在龙脉灵眼处的大荒古炉,又名九州鼎,夏禹时候,由西而东,只有九座,足以定住一方水土,只是其后商汤收东夷,秦王定岭南,又有汉征西域,唐时疆域兵戈一度延伸到燕云高丽,九州神界,也就随着中原版图扩大而扩大,每过一段时间,还会有旧的古炉不堪负荷龙脉元气吞吐,化为废墟,便需要炼制新的大荒古炉,来扩大神界边际。
太白山为关中第一山,本是处灵秀之极的龙穴,太白山东不过三百多里的京兆府乃是几代古都,龙气丰裕,早已应该定鼎,只是几番周折,这鼎因为种种缘故没有铸成,搁置下来,就成了莫瑜现在见的这副样子。
祭坛后一处光亮门户,大是龙渊入口,周围有些经验的,知道这试炼用的洞天门户极为刁钻,前后两人进入其中,落在洞天之内,却是相距千里,谁也不知道会被传到什么地方,若是运道不好,落地时候掉在了妖魔堆中,便是完蛋大吉,有些不经事的外门弟子听了,毛骨悚然,连忙口念无量寿福,做了假道士,只求自家运道好些,莫要成了那水中月,镜中花,呜呼哀哉。
莫瑜一眼扫过大荒古炉,便不再关心,只是有些心焦地望向天上,听过往参加过试炼的老弟子说过,每次试炼,上院的弟子总是最后才到,已经是惯例。
小贼也只得强按下心中的焦急,安静地等待。
……
“青阳师弟,你看今年这些种子,资质何如?”
龙渊谷上,两个青衣道士并列坐在空中,坐下一道长虹,横亘半空,风姿飘逸,却是主持试炼的两位长老。
青阳长老眯眼望着下面这群弟子,呵呵笑道:“年年如是,有缘的走不了,无缘的留不下,师兄不是心中早有成算了吗?”
“你这小儿!却是半分正经话也不多说,恁地惫懒!”这师兄青松睨了青阳一眼,笑而斥曰。
“不过据说秋山院尹师侄新收一徒,资质灵慧,却是不差。”
“那个猴一般的小子?”青松摇了摇头:“灵慧虽有,只是自古成道之人,根骨清秀之辈少,心智坚毅之辈多,这小子在下院恁地折腾,不像是个安心修道的种子,你看那蓝枫院张师侄的弟子,根骨清秀,更是行止有度,我看未必比那个差了。”
青松手指之处,却是一个英俊少年,纸扇儒服,风姿颇为不凡。
这两个老道士穷年主持试炼,偶尔便拿几个弟子,当做谈资,赌博一番,这二人今生成就仅止于此,如是观摩后辈风采,倒也颇有乐趣。
“学了儒门的酸气,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师兄,真金还需火炼,你我在这穷辩,不如便让大浪淘沙,一过便知。”青阳不以为然,笑着向天上一指:“你看上院的诸位弟子已到,这试炼也该开了。”
青松笑笑,一挥手,一道清光便向地上执事弟子飞去。
“龙!――门!――开!――”
执事接了法旨,一声长吟,声传千里,引着一众弟子排成的队列,一个一个进了那闪光的门户。
旁边人流涌动,莫小贼恍若无觉。
只是看着空中下降的那几道身影,白衣胜雪,青丝如画,面容依稀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