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校场训话
作者:骑龟蜗牛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4565

卫靖仁神色大为满意,哈哈笑道:“刚才胡别将和石校尉在谈些什么?本督尉见你两人似乎不欢而散,若是需要本督尉出面,石校尉尽管说一声。.”

石破天心知卫靖仁怕自己吃亏,心里有些感激,笑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胡别将关心库粮不足,养活不了属下四个旅的编制。”

“这个胡如中,脑子难道进水了吗?士兵们不吃粮,还不要哗变?”卫靖仁神色有些恼怒,胡如中是郡丞杨恭的小舅子,在军队里也有一股势力,卫靖仁虽对此人厌恶至极,却拿他没有办法。

“卫督尉不必担心,胡别将在属下的劝说下已经想开,大概不会如此作为吧?”胡别将的胆小令石破天放心不少,对付这样欺软怕硬的人,丝毫不能软弱半分。

“那就好,若是胡别将做了什么事,石校尉觉得不妥当,可以向本督尉禀告,本督尉定会秉公处理。”卫靖仁的语气斩钉截铁,胡如中如果还不开眼,那也只能不顾及杨郡丞了。

“好!”石破天点头应是,他见卫靖仁牵过战马,一副要上马离去的样子,心念一转,连忙拦住他道:“卫督尉,属下有一事不明,还望指点?”

卫靖仁眉头一皱,不解道:“什么事?”

“皇上讨伐东夷,马邑郡青壮抽调一空,妇孺们使不动犁杖,不愿收割草麦,再加上郡内流匪肆虐,很多土地都是无主良田,眼下正是收麦种黍时节,若是耽误割种,明年没了余粮,势必要闹饥荒,连百姓都没有粮食,官粮更会匮乏。”

石破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见卫靖仁眉头已经凝成一个川字,显然忧虑重重,这才小声建议道:“与其任由粮草白白烂在地里,何不组织劳力去收粮,屯粮以备来年。”

卫靖仁眉头舒解,点头道:“虽然你我隶属军伍,不该操心这些事情,但此事关乎马邑来年粮秣是否充裕?与百姓安宁,军心安定大有关系,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本督尉定会虞太守进言,将你的意见呈报于他,听候他处置。”

石破天大喜,一路所见所闻,粮草忧患已经是他一块心病,今日借卫靖仁之口,希望提醒虞太守一下,这些世家官员高高在上,只关心功名前程,哪里在乎百姓的疾苦?须知百姓是国家的基石,百姓们都过不安宁,国家谈何安定?

卫靖仁乃世家子弟,又投身军伍,对民间疾苦也不甚留意,今日听了石破天对粮草的忧虑,也觉滋事体大,没了谈话的兴致,和石破天匆匆一别,在亲兵的簇拥下打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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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根,你娘……娘的早上拉稀是不?怎么……怎么跑的这么慢?”屠老六喘着粗气,汗流浃背,已经跑了九圈了,眼见大多数人已经跑完十圈,他不禁有些心急,他是流匪小头目屠老四的弟弟,也一样是屠夫,但身上背负的罪孽却少了很多,被石破天判了十年兵役,离死神只差一步,更幸运的是,收编后被提为刀盾兵一火长,手下有十个同样使盾牌大刀的兄弟。

“你……你才拉稀呢,俺……俺跑不动了。”土根只觉双腿如同灌铅,身上的所有力气似乎被抽干了,迈一步都觉困难之极,头脑有些浑浑噩噩,四周景致模糊起来,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似乎骑在马背上,他是邓彪手下一个普通喽啰,原本也只是白登山附近的一个农户,流匪肆虐时,为了讨生活,骑着家里唯一的一头驴来白登山入了伙,土匪们嘴馋他的驴,他却护着不肯杀食,原因只有一个,他的祖辈是个大将军,从小到大,他做梦都想和祖辈一样骑着战马驰骋沙场,骑着那个长耳朵畜生就似乎离梦想近一步。

土根两眼发黑,腿脚一软就要栽倒在地,这时一个人在后面吃力的用手扶起他,屠老六转头望去,却见一个陌生的郡兵,手里抓着一把铁枪,显然不是同火的刀盾兵,不禁有些讶然。

“石老大,不……不是,是石校尉,他说过,要倒也要……也要倒在战场上。”那个稚嫩的新兵露齿一笑,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铁枪杆,心里有一股异样的充实感,以前他用的是削尖的竹竿,被改编成郡兵后,石校尉发了他一杆铁枪,在长枪旅里做了一名普通的长枪兵。

“对,干他娘…的,倒……倒也要倒在战场上。”屠老六拖动着沉重的双腿,用刀猛击了一下盾,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他很喜欢听这声音,以前用木锅盖做的盾牌被劈掉做了柴火,新玩意用起来很趁手。

“我不能倒下,我倒下了,要连累其他兄弟多跑一圈。”土根头脑有了一丝清醒,身上也恢复了少许力量,推开那名年轻的郡兵,喘着粗气道:“谢谢,兄弟,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给人放牛长大,别人都叫我…叫我牛娃。”年轻郡兵脸色涨红,似乎有些羞涩,他觉得自己没有名字,是一件极为丢人的事情。

“牛娃,是个汉子。”屠老六忽然来了精神,嘶哑的声音喊道:“兄弟们,要倒也得倒在战场上,谁他娘倒在这里,就是**就没卵蛋的乌龟王八蛋。”

“倒也要倒在战场上。”疲倦欲死的新军似乎注入了强心剂,齐声奋力嘶吼,枯竭的机能似乎恢复生机,那遥不可及的终点似乎变得触手可及,在夏日火热的阳光下,新兵们抬脚像是要起千斤重,落脚则是像是找到一个汗液的宣泄口,屠老六帮土根拿起了盾牌,土根抓着牛娃的铁枪,新兵们相互扶持着向终点艰难挺进。

许把时辰过去了,太阳已经转换了方位,在正空中居高下望,四百郡兵在阳光注视下浑身湿透,淡黄色粗布军装湿漉漉贴在身体上,被炙热的阳光一照,丝丝热气腾空升起,随风飘散。

石破天一双利目横扫诸兵,望着一张张坚定的神色,高声道:“做的不错,作为一名合格的郡兵,你们已经迈向了成功的一步。”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说道:“不过这样的训练只是小儿科,想在战场上争取更多的生存机会,你们就得拼命训练,锻炼体能,学习用刀枪弓箭,练习一切杀人的技巧。”

“都说功名但在马上取,战场是成就男儿梦想的舞台,无数的热血男儿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立下赫赫功名,士兵们,现在机遇就摆在你们面前,就看你们是否争取?”

这些新兵都是流匪改编而成,在他们心里,能逃得一命已算侥幸之极,想着以后的日子得过且过混一天算一天,根本就没有杀敌换取功名的野心,石破天讲完这些话,人人觉得心头一热,可一想到这流匪出身,在讲究门第出身的大楚国无疑是个永远洗刷不掉的污垢,心顿时冷了起来。

石破天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中,大声喝斥道:“英雄莫嫌出身底,我石破天也是寒家子出身,如今还不是六品武官?士兵们,只要你们足够努力,未必没有机会?”

石破天神色肃然,语气铿锵,他下了站台,走向刀盾旅一名郡兵,望着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郡兵有些紧张,结巴道:“回……回将军的话,俺……俺叫土根。”

石破天点了点头,在邓豹营地时,这叫土根的青年骑着一头黑毛驴,手抓菜刀锅盖,令人啼笑皆非,他印象深刻,笑道:“你那头毛驴呢?”

“俺……俺家驴,在葫芦谷让石头给砸死了。”土根的神色有些悲伤,在土匪营里,多少同伴眼热他的驴,要杀掉解馋,为此他担惊受怕的和毛驴同吃同住,早已培养了深厚感情。

“想不想拥有一匹战马?成为了个马上将军?”石破天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微笑的说话。

土根脸色涨红起来,石破天的平易近人,让他无所畏惧起来,兴奋道:“想,当然想,俺祖上就是大将军,俺做梦都想骑着马,成为一个将军,别人都说俺做梦,石将军,你说俺是不是太傻了?”

“你一点都不傻,说你傻的人才是傻子,人活着当有梦想,否则便是一堆行尸走肉的臭皮囊,即使这个梦想现在看起来遥不可及,但只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终有一天会成功的,就算失败了,也无憾此生,因为你努力过。”石破天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好像是说给所有的郡兵听。

建功立业的火焰仿佛被点燃了,所有郡兵脸上都是一片兴奋,连土根那样的傻货石校尉都说他有可能会当将军,我们为什么不能?出身又算的了什么?石校尉还不是寒家子出身?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拥有足够的军功,未必过不了人上人的生活。

石破天一甩衣袖,转身上了站台,大声道:“功名但在马上取,这话不假,可别忘了在战场上稍有不慎,你的脑袋也会被别人拿走换取功名,累累白骨才成就一将之名,士兵们,为了不被战场无情的淘汰,努力训练吧!”

四百郡兵轰然应是,声冲云霄,在如雷般响应后,石破天下达了午后的训练内容:“士兵们,下午我们练兵器的实战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