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你是谁?”我不知道眼前又是个什么处境,为什么总在我一觉醒来时,一切都变了,每次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时的吃惊,让我胃中灼热,险些吐了出来。
我压下不适,殖觉告诉我,身体里有了变化!
眼前,这是一位白眉入鬓的老者,不由自主地,我感觉他决不是一个坏人,那是一双温暧、善良、智慧的眼睛。
记得夜里,我倚在椅子里便迷糊了。
他是谁?
是让司徒解忧劫了我、看管我的人?
“呵呵!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他看着我,眼神是那么锐利。
我也笑了笑,缓缓地说,“既然费了那么大周折将我”我顿了顿,看看四周,哦,还是我睡的那间房,“带来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阁下还要来问我是谁,不觉得很没有水平么?”
“暗无天日?”老者挥了挥异常宽大的袖子,“你且看看!”
我直起身来,真的有阳光照射进来,正照在我的脸上、手上,明亮亮的、暧洋洋的,很舒服。
我还是笑了笑,也许先前原本就有阳光,只是我无法感受罢了。
唉,我早该知道,这世上哪里有真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更何况还有鸟语花香!
离开人群太久,是有些白痴了吧!
“师父!”司徒解忧轻盈盈地走了进来,肩上还背着一只包袱,看样子是要离开。
老者捋了捋长须,“要离开的是你!”
他是看着我说的,我确定。
我站起身来,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很有些仙风道骨的老者,“离开?还是到另一个地方做客?”
“不!你想回到哪里,便送你到哪里!”老者看着我。
这句话,着实问倒了我!
是呵,我到底想回到哪里?
第一个瞬间,闪过的是他!
李鸿宇——我不得不承认,我想念他,热切地想念着他!
而且坚信,他也同样思念着我,我感觉得到!
真的要回去他那座皇宫么?
我犹豫,真的犹豫了!
这还在继续的犹豫让我很恐惧,难道我不爱他吗?
不,决不是!
没有蚀骨的爱,没有全心浸注的情意,我会不惜自己珍贵的生命?
离开皇宫的日子,让我支撑下去的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
那么此刻,我是怎么了?
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不是我期望的么?
可我,竟然犹豫了!
哦,是了!
我是谁?我是淑妃,我是娘娘!
我是皇宫无比显贵的女主人——之一!
这个之一,让我清醒呵!
一座拾掇得极为清静的农家小院里。
菜圃里新鲜蔬菜长得正旺,那铺开的绿叶子煞是诱人。
门前还有花架,红的、白的,爬满了架子。
架子下面便是桌椅,没有风,坐下来倒也舒适。
门帘哗地一声掀起,女主人提了菜篮缓缓而出。
没有艳丽的妆容,没有贵重的首饰,有的只是一身素衣,却丝毫无法遮蔽她一身的雅气,可惜的是,那面上的一块青斑,让她原本高贵的脸庞失去了许多颜色,甚至……有些丑陋。
她,正要下地摘菜。
哐——
哐——
她拧了拧眉,高总管和顾婶儿才走,村里的人,还正是干活的时间,这会子会是谁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擦脸,转而想起,高总管临走非要为自己占一卦,结果就是换来了他特意画上的这块青斑,说是能为她躲过一劫,落日之前决不可洗去。
说不上信或不信,高总管事事都是为了自己着想,纵使不信,也由他一次吧,来日擦了便是。
于是,她停住了手,将篮子放在桌上,前去打开门栓。
入眼的是一个妇人,一个已有些被岁月摧老的妇人,尽管着一身水蓝的衣裳。
她并不多么美丽,也不让人生厌,那是一张并不怎么容易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脸。
尘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对方也只看了尘尘一眼,便一脸嫌恶。
妇人不等尘尘请,便自行进了院子,身后是三名年轻俏丽的姑娘,全是一色的白衣,倒比妇人素净得多,都一并跟着进来。
进院,什么也不说,那妇人抬了抬手指,阳光下似有明亮就那么一闪,三个姑娘像风一样在这个不大的院落,甚至房间,都刮了个遍。
尘尘知道,这些人怕是有些来路的,可自己在这里只是一个哑女而已,论理,得罪不了哪位贵人。
那么……她是谁?
“蓝姨!”三名姑娘一齐唤道。
妇人又抬了抬手,这一次,尘尘看清楚了,那个晃了自己眼睛的东西……竟、竟然是那个!!!
“庞一行哪儿去了?”妇人厉声问道。
尘尘完全没有从千真万确的认识中清醒过来,死死地盯着那只手。
见尘尘没有回答,三名姑娘中有一位便将剑搭上了尘尘雪白的颈子,森冷的光、森冷的剑!
尘尘清醒了!
只需再仔细一些,毫无疑问,她便是格沙城里,风清扬义弟医庐中那张画上的女人,那个有着狼花扳指的女人!!
她是贾蓝!她就是贾蓝!!
不,不是,确切地说,她是贺兰雪!
是自己的亲姨娘,是那个和娘亲贝春儿,不……不是,是与贺兰春拥有同样的半朵狼花扳指的——百慕国,上、公、主。
想起这些做什么呢?
尘尘狠狠地摇着头。
李尘尘啊,你忘记了么?
你只是一布衣民女,不论是那个已经湮灭在白夜国领土中数十年的百慕国,还是今后不知何时也会消失的白夜国,都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什么兴国大业,什么国仇家恨,全都与你没有关系呵!
李尘尘啊,你已经做了选择,在你投入苍海的那一刻,你——不就已经决定了么?
在你与母后见面以后,在你说出了一切之后,在你拒绝做回长公主之后,在你亲眼看着圣太后娘娘离开之后,你——不就已经决定好了么!
所以,你只是李尘尘!永远是!!
尘尘已然明了,这一刻,如何去做。
她用手轻轻拉了下剑尖,可惜没有拉动,反倒让剑尖划伤了手指,可是,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