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
我装作很惊讶似的抬起头。
班主任在我面前弯下腰,“赵政去哪儿了?”
“赵政?”看看旁边。那里确实没有人。“谁知道呢。”
“能去把他找来吗?”
“啊?我?”
“对,就是你,沐冉。”
“为什么。”
“大概只有你能猜到他在哪里吧?”
“猜不到。”
“是吗...那,你就要替他来一趟了。”
“去哪。”
“当然是办公室了。”班主任戏谑般笑道。
“为什么。”
“沐冉啊,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迟到的次数吗?”
“但是总比赵政强,我上午都会来的。”
“哈,这就叫五十步笑百步了。总之,赵政不在的话,按照顺序就该轮到你了。”
“哎...”真是郁闷。
叮铃铃...
不过,既然可以免听这堂课了,还是去找他比较明智。
“知道了,我去找他。”就这么站起来走了出去。
“喂!沐冉,没叫你现在去,下了课再去!”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到了。
这样即使因为逃课而挨骂,也可以把责任推给班主任。
.........
另一条走廊。
赵政中午确实是在这里的。
但是我整整睡了一个小时,不知道他有没有上第五节课。
(那就是说,是为了变得更big跑出去后就再没回来啊...)
鬼知道他去哪了。
已经没有气力去找他了。
啪。
啪啪...啪。
“嗯...?”
有人正在拍着我的后背。
啪、啪。
从腋下,移到了腰间。
啪..啪。
(干什么啊...)
声音:“哇...”
刚转身,看到了一个小女孩逃跑的身影。
齐腰的长发上束着巨大的白色蝴蝶结。
她正蹑手蹑脚地朝反方向走去。
那个背影...一定就是昨天的雕刻少女了。
“那家伙,是变态吗...”我叹了口气,又转回去踱着步。
......
啪。
(又来了...)
啪、啪。
我试着停下脚步。
啪、啪、啪。
于是,被她当成是个好机会,把我全身摸了个遍。
楼梯口经过两个女生,看到此情此景不禁失笑着从旁边走了过去。
那是怎样的一副画面啊...我郁闷地想到,
啪。
慢慢移向了大腿内侧。
不好...
(那里是...)
啪。
又再确认了一次。
(就那么在意那个地方吗...)
啪啪。
“别抓那里啊!”
声音:“哇...”
她被吓得跌倒在地上。
之后站了起来,拍着粘在裙子上的灰。
趁现在可以很轻松地抓住她。
.
.
.
那么...
【就是现在】
【还是放走她好了】
.
.
.
她终于转身准备逃跑了。
“太慢了。”我从后拉住了她的胳膊。
“哇...”
“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长到这么大,才终于意识到男女身体构造的不同吗?”我满脸通红地训斥道。
“在找...小刀...”
“小刀?哦,是那个啊...”
说起来,抢来的小刀还没有还给她。
她是在找那个吗。
“请把它还给我。”
“手怎么样了。”
“嗯...已经治好了,不疼了。”
“不是还缠着绷带吗?”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那么,握手。”
我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噗。
“呜...”
她闷哼一声,忍住了。
“那么,击掌吧。”
啪!
“呜......”
忍住了。
“那么,做拳击练习好了。”
“哎?”
“你来当沙袋吧,这样把手举好。”把她的手摆在了胸前,“唔,让我想想...我按刺拳,刺拳,直拳的顺序打,你要一二、一二地乖乖喊拍子哦?”
“好,好的...”用无辜地大眼睛死死盯住我。
“呃...”她闭上了眼睛。
“做沙袋的人怎么可以闭着眼睛。睁开眼,挺起胸。”
“是...”
极不情愿地睁着眼,摆出一副复杂的表情。
“开始喽...我会全力打的,可以吧?”
“唔,嗯...”
“刺拳,刺拳,直拳!”
我故意提高嗓门喊了出来。
她马上又吓得闭上眼睛。
“一二、一二!”
真的用揪心的声音,用力地在喊着。
......
啪。
我轻轻地把小刀塞进了她的手里。
“一二、一二!”她还在喊拍子。
“喂,小刀,已经还给你了”
“哎?”睁开眼,呆呆地望着手心。
“不过,你要是再受伤的话,我还会抢过来的,不想再这么费事的话,就别再受伤了哦。”
“啊...嗯。”
“拜拜。”
我连看也不看就向她道别后,转身离去了。
.
.
旧校舍3楼。
随便闲逛也很没意思。
想想赵政可能去的地方...
“......”
根本想不出来。
说实在的,赵政已经无所谓了。
(等到快下课的时候再回去好了...)
想找个地方消磨时间。
.
.
.
我打算...
【去空教室】
【回到班里】
.
.
.
活动室的隔壁。
我从门外偷偷地往里看。
(果然是在这里啊...)
一年级小女孩依旧坐在椅子上专心雕刻。
似乎比上次见到她的时候还要认真。
(她应该也已经做习惯了,不会再受伤了吧...)
.
.
.
这时候...
【离开吧】
【再看一会】
.
.
.
又继续看了会。
(嗯...?)
刚才还在微微活动的身体静止了。
...把手指含在嘴里。
(那、那家伙——)
她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周围,我们隔着玻璃四目相交。
“......!”慌慌张张地看了我一眼,逃掉了。
(傻瓜,那么慌慌张张地不是更危险吗。)
嘎啦。
我走进教室里。
......
她正缩成一团蹲在教室的墙角。
“喂,伸手给我看看。”
没有回答。
(莫非是以为自己藏起来了吗?)
“我、我能看见你的...”
“哎...?”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指着自己。
“嗯对,就是你。”
嗒。
又跑掉了。
这次是跑到了教室外面去。
(傻瓜...受了伤就别再跑来跑去了啊。)
我立马追了出去。
......
四处张望。
(跑到哪里去了啊...)
这时一位穿灰西装的中年教师拄着手杖走了过来。
是教导主任。
“这不是沐冉吗,你在这里做什么?”看到我,这样严肃地问道。
“我在找人,是、是班主任派我来的。”
“哼,上课的时间找吗?待会我可会向你的班主任核实的啊。”
“嗯,请便吧,反正是真的。”
他听到我这么说,惊讶地瞥了我一眼,走了过去。
紧贴在他身后蹑手蹑脚跟着一个小家伙。
“我看见你了哦。”
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转过头来,嘘——地把食指贴在我的嘴唇上。
就安静一会好了。
女孩抱住我的手臂,不安地贴了过来。
“......”
“......”
只听得见两人的鼻息。
肩并肩站在消防栓后。
...教导主任听见我的说话声,回头望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见。
“......”
“......”
终于,他转过一个拐角走掉了。
“呼...哈...”
她松了一口气。
“那个,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哎?......呜哇哇哇——!”她反应过来似的想要逃跑。
我抱住她的胳膊,“你忘了自己是在躲着谁了吗...”
“......”
“喏,手很痛吧,跟我到医务室去吧。”
“没有受伤的。”
“撒谎。你伸开手看看,不正渗着血吗。”
“已经仔细地舔过了。”
“那样就能止血了吗。”
“止住了。”
“真的吗,给我看看。”
“好...”把食指竖起,伸到了我的眼前。
噗...细细的血丝溢了出来。
“哇...”啪地含到嘴里把血吸掉。“你看。”
就好像是在表演杂技一样把手指神给我看。
血暂时是止住了,可是...
“这样‘哎’地使一下劲给我看。”我命令道。
“哎!”
噗——!
血花喷了出来。
“...真漂亮啊。”
“哇...”再一次把手指含进嘴里。
“伤口看起来很深哦。”
“就算是很深...这也跟你没有关系。”小女孩孩子一样地吮着手指说道。
“...是啊。”
“是萌萌自己想这样做的。不用你管的。”
“你叫萌萌吗。”
“是的...我叫张晓萌。奇怪吗...?”
“不,感觉似乎是很适合的名字。”
“是吗...我,我先走了——!”
她转身跑掉了。
“别忘了去医务室哦。”
这样叮嘱她。
(我也真爱管闲事...)
只不过...不愿看到别人在自己眼前干那么危险的事啊。
回去吧。
还是回去上课明智些,哪怕是趴在桌子上睡觉也好。
.........
到了放学时间赵政那家伙也没有回来。
因为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我没多在意。
一个人走向话剧社的活动室。
走廊上有几个学生大声地说着话。
(真吵啊...)
正打算快步通过的时候。
咕。
手腕被猛地拉住了。
“喂,帮我一下。”
带着发卡的长发...
是木子。
她把的另一只手则是被其他学生拉着。
女生:“加入柔道社吧!”
男生:“作为男子柔道社的社长,我也陈恳的请求你。”
是柔道队在招揽队友。
而且还叫来了一群帮手。
“沐冉,这些人太固执了。”
.
.
.
我想做的是...
【帮她摆平】
【甩开她的手】
.
.
.
我走过去,“我说你们烦不烦啊?”
“什么...?”那个快挨到天花板的大块头社长转向我。
我就这样,一直仰着头和他大眼瞪小眼。
像拼耐性似的,视线从未错开...
“竹下同学,我们到别出去谈吧。”说着他准备把木子拉走。
“木子,走吧。”
我向着那个巨大的背影说道。
男生的脚步停住了,又一次慢慢地转回身。
“木子。走,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男生一眼。
“啊...嗯!”
木子点了点头...
我持续地面无表情盯着男生。
而抓住木子手臂的男生,张着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惊讶地望着我们,慢慢松开了手。
我转身背对着他们离开了。
“等等我,沐冉。”
木子也一溜小跑追了上来,把那帮人甩在后面。
......
“真佩服你。你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关键时刻还是挺可靠的嘛。对方可是柔道社的主将啊。”
“即使那样我也是他的前辈。”
“是哦,我都忘了。”
“顺便一提,你也是后辈。”
“嗯,是呐。”她笑眯眯地俯视着我。
完全感觉不到有一丝敬畏之情。
“不过...待会还是去消除一下误会比较好。”我有点不悦。
“嗯?消除什么?”
“刚才那两人,会把你我的关系想象成什么样,你大概也猜得出吧。”
“事已至此,”她不以为然道,“...那又怎么样,我们休息时间不也经常碰面吗。”
“休息时间赵政也会在吧。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而且...在他们看来好像我们要去哪儿玩一样。”
“啊,是这样啊。你是想说,我们看上去好像正在交往吗?”
“......”
...太迟钝了吧。
“给你添麻烦了吗。”看我一言不发,这样说道。
“咦,我?”
“嗯。”
“我没和什么人再交往,所以无所谓,不过以前提过,对你来说比较麻烦吧?”
“实际上我也没有。”她对我轻轻一笑。
“你不是打算进入学生会吗。”
“对。”
“所以,在这个时期,不要惹出奇怪的谣言比较好。”
“那种谣言有什么关系。”
“你这么认为的话...就随便你好了。”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沐冉果然很讨厌这样是吗?这样的话,我现在去找他们撤回那些话好了。”
木子停了下来,往回走去。
“我说过我不介意。即使有什么谣言,也会很快就过去的。”
“你真的是这么想?”回过头对我问道。
“是真的啦。”
“这样啊,”看来总算是接受了,转身面向我,“我也是这样想的,总是在意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会让自己疲惫不堪而已。我们挺合得来的嘛。”
(真的合得来吗...)
两人开始走起来。
“那么,你现在打算跟我去哪里?”
“沐冉不是要回家吗。”
“我还有点别的事情。”
“什么嘛,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也要回家。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不用特别说明吧。”
“嗯,的确,不说也可以。只是...刚才的那些家伙,趁你不在的时候,可能会再找过来也说不定。我想我们一起回去会比较好。如果能像刚才那样‘保护’我的话,就帮上大忙了。”
她微笑着。
“啊,那种程度的话...喂,等等。那样的话,明天开始,我岂不是天天都得待在你身边不可。”
“之前每天的休息时间不都会过来吗,没什么区别吧。”
“那只是赵政在自作主张而已,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玩够。”
“是吗...这样啊。那我自己想办法摆脱他们吧。”
“而且那家伙也相当碍事。”
“那个傻瓜吗?”
“嗯。”
我明明不愿与木子扯上关系,却又不能眼看着赵政暴走而制止不管,这确实有些矛盾。
“差不多也该让他死心了...”
“你啊...真的是闲工夫太多了。”她歪着头这样说道,“其实你也不是自己所说的那种,很坏很坏的家伙吧?”
“我说的是周围人对我的评价。”
“但是你还不算坏啊。”
“未必就是好人。”
“嗯,这也对。那么,我回去了。”
“不用我陪你回去了吗。”
“没关系的,我会跑回去。”
“是吗,那加油了。”
“今天多谢救我。”
“嗯。”
......
我急匆匆穿过花园,赶往活动室。
花崎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对我开心地笑,“从现在开始就要开始排练了呐。”
“不过不是话剧的排练,而是介绍会的哦?”
“我知道。即使如此,我总觉得,大家聚在一起为了同一件事而努力,会有种很兴奋的感觉。沐冉同学,你不这么觉得吗?”
“不...我不是很明白...我说,先决定好要说什么不是更好吗。”
“说的也是,我很擅长背东西,如果先背出来我觉得就没什么问题。”
“但是,至于说什么,内容方面我可帮不上忙。我对话剧什么的一窍不通,只想听听而已。”
“对我来说也是一样。虽然很想演话剧,但对于那些专业知识其实我也一点都不懂。”
话剧社社长的爆炸性发言。
“......我说花崎。”
“是。”
“你为什么想要演话剧?”
“因为喜欢。”
“喜欢哪一点。”
“因为我觉得大家一起演出时很有意思。小时候...文艺会之类的活动我全都缺席了...所以,才下定决心...一定要进话剧社。决心三年中在话剧这方面努力...但是,一、二年级的时候,却根本顾不上这些...三年级的时候又一直休假...”
“明白,不用说了。”
也就是说...这家伙对话剧的热情,说到底就是对集体生活的憧憬。
大家合力完成同一件事。
然后去实现迄今为止都未曾实现的梦想。
仅此而已。
“仅仅,是喜欢而已”,她轻轻地喘了口气,两手抱在胸口。
似乎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有点累了。
如此脆弱,如此虚幻...
但却依然如此坚强,反复努力着的样子。
看到这些的人,能在她面前无动于衷吗?
是我的话...一定做不到。
“...合格了。”于是,我这么对他说道,“就把刚才那些话作为演说内容好了。虽然很短...但怎么说呢,能感觉到那是把你最想说的东西说出来了。”
“这个...算是安慰我吗?”
“不,是真心话。我是个耿直boy。”
“说的也是...有时候沐冉就因为这个,说话很伤人呢。”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啊?”
“同样的话,在正式介绍会时能不能说得出来。”
“说的...也是呐。”
“你很怯场的对吧?”
“关键时刻总是这样。”她无力道。
而我的脑子浮现出这样一个疑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