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琉璃光现
帝妃殿,大门紧闭。
苏小雨盘坐蒲团上,手中转着佛珠,口里念着经文,前方有座慈眉善目的佛陀雕像,下方有香插在香炉中,冒着火星燃烧。
恍惚间,这座为后宫妃嫔羡慕不已的宫殿似乎变成远古时期的佛陀庙宇,充满令人心平气和的味道,苏小雨的诵经声也如佛祖低喃。
被抽取三分之二精血修补七方天塔后,她元气大伤,魔帝问她需要什么,她本想拒绝,然后挖苦一番,可脑海中浮现小姐枯坐紫竹林数十年的身影,终日诵经念佛,心中有所触动,犹豫下道:“我信佛。”
魔帝当时脸色微变,心中感觉复杂,不认为她真的信佛,是在变相的拒绝、讽刺,苦笑连连,却也知没有希望了。
他答应苏小雨的请求,让属下连夜将国库中收藏的一座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佛陀雕像取出,此外还有大量佛经典籍、香炉、木鱼等等,都是古董,布满岁月痕迹,充满特别的味道。
或许在多少万年前,这些佛像、经书、木鱼,都被近乎佛陀的大德拜过、读过、拿起过吧?
佛门讲究六道轮回,众生平等,唯有成佛才能超脱彼岸,不为因果所累,不因七情六欲所扰,成为真正的自由人、自在人。
只是后来
佛陀、佛门、和尚从真界消失,或许都坐化了吧!
苏小雨手中捏着佛珠,经文从薄唇中吐出,柔和的声音在殿中回响,倘若她此时睁开眼,会看到佛像放射出的纯净清光。
虽然没看到,但她感受到了,身心中的烦恼、痛苦、无助忽然消失,仿佛有了寄托,于是她睁开眼,盯着佛像,震惊莫名,因为佛像散发出的光芒很像经文中描述的琉璃光
佛门的佛陀有亿万之数,无法用言语计量,其中有尊药师佛,又称大医王佛,是东方净琉璃世界的教主,拥有拔除生死之病,照度三有黑暗的神通,在过去世行菩萨道时发下十二个大愿,立誓要治疗众生的身心,由于他立下了清净的本愿,所以身相显现出透明无碍的琉璃光,他建立的神国也被称为净琉璃世界。
药师佛有两大胁侍,分别为日光菩萨和月光菩萨,护法则是十二神将。
苏小雨怔怔的盯着佛像,佛像双手结成手印,合掌当胸,中指交叉放在两个虎口上,两只无名指交叉,右边压左边,放在中指背上,两只大拇指按在两个无名指头上,食指和小指立起来,这佛印被称为:“药佛手印”。
她猛地磕下头来,声音因激动而沙哑道:“请药师佛救救小姐,救救少爷!”
从战争开始就有几个人漂浮在空中,却仿佛透明般不被人看到。
手执书卷的夫子,金衣骷髅杖的冥王,道袍翩翩的龙道人,俊逸少年模样的鸿祖,腰间别着斧头的樵夫。
夫子曾收上官无悔为记名弟子,至于冥王、龙道人、鸿祖分别是罗桓、白辉和老丞相的师尊,至于樵夫,他也有个徒弟,是雪族圣女:赵蒙。
真界难得有如此轰轰烈烈的战争,他们沉寂多年,有热闹出现,又怎会缺席呢?
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并不插手战争,任凭事态发展,就算战场上的生灵都死光了,他们也不在乎、不干预,包括徒弟的死。
至于冥王为何进入罗桓脑海,让他悟透《冥魔天功》真谛,从而有能力化解丧尸之患,是因为丧尸之毒恐怖无比,在修为最高是天命境的真界,无人能化解,倘若让尸毒流入地下河,传遍四方,整个真界都将无生灵存活,成为死敌。
显然,这是不被允许的。
夫子身形消失,来到高空,看杨凡和老叫花子联手对付魔帝,节节败退,神情平静,盯着老叫花子疯魔般的表情,轻叹道:“生死各有道”
或许是冥冥中的感应,老叫花子仿佛体会到这句话的道韵,心中有了明悟,眸子瞪大,泛着凶光,还有死志,哈哈大笑道:“悟了,悟了,师尊,我悟了!”
这一刻他浑身散发清光,境界以夸张的速度抵达天命八重巅峰,体内真元狂涌,最重要的是,他的神魂仿佛被雷电提炼过,纯净无比,坚固可畏。
夫子之道,至大至伟至纯,悟了,通透了,境界和修为便会提升。
多年不悟,今朝悟道,心间狂喜。
上官无悔听师尊讲过一个故事,叫做:“朝闻道,夕可死也。”
在修行界中,死有个特别的含义,就做超脱,超脱即是神明。
真正的有缘人,早上以凡人之躯听夫子之道,傍晚时就能超脱彼岸,成为不朽神明。
“他也是个凄苦之人。”冥王出现在夫子身侧,望了眼上官无悔,有些感慨道,他看出上官无悔眉心散发的死意,谕示他命不久矣。
夫子没说话,神情有些怅惘,低头看去,和龙道人、樵夫、鸿祖三人对视,挑眉道:“你们是否察觉到,这场战争有变数存在?”
鸿祖点头,樵夫默然,龙道人捋着胡须道:“命运不可知,变数存在很正常,只是这一次不同寻常!”
夫子接话道:“好像和我们相关!”
他们是谁?站在世间顶端的至尊,就算魔域生灵死绝了,也不会干扰到他们的命运,因为他们至高至大,凡人不与为伍。
忽然间,他们齐齐看向魔都方向,那座富丽堂皇的帝妃殿,神情剧变,鸿祖更是脱口而出道:“佛音!药师佛!”
话音落,几人身形全部消失。
西方无尽远处,千万座神墓高耸,中央有个庭院,被血影魔神称作天师的守墓老人豁然抬头,将目光从空月明的肉体上移开,震惊的回望东方,下一瞬他身形消失,独留下睁开眼、茫然不知所措的空月明,喃喃道:“我这是死了吗?”
血影魔神站在旁边,看怪物似的盯着他道:“没想到你如此妖孽?看样子,收你为奴不可能了!”
自从天师告诉他,空月明唤醒他的法门是自创的,他就惊讶无比,也十分佩服。
按照天师所说,空月明的这条路走到深处,或许能唤醒这千万神墓群中的半数神明。
帝妃殿内。
苏小雨疯狂磕头,额头出现红印,接着受伤流血,可她不停,不敢停,害怕刚才看到的清光是错觉,是幻觉,是不真实的。
现在,虚无缥缈的药师佛成为她心头的唯一希望。
在她看来,魔帝修复七方天塔,拥有阴阳境高阶的力量,真界有几人是对手呢?
这时清晰的佛音传入脑海,她分辨出这是药师佛的十二大愿!
“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自身光明炽然,照耀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随形好,庄严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无异。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网庄严过于日月;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以无量无边智慧方便,令诸有情,皆得无尽所受用物,莫令众生有所乏少。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
苏小雨额头触地,静止不动,泪水盈满眼眶,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找到水源,沙哑道:“谢谢,谢谢你能出现”
她抬起头来,发现药师佛像模样大变,有了生命,不再是泥胎死物。
只见他面相慈善,仪态庄严,身呈蓝色,乌发肉髻,双耳垂肩,身穿佛衣,坦胸露右臂,右手膝前执尊胜诃子果枝,左手脐前捧佛钵,双足跏趺于莲花宝座中央,身后有光环、祥云、远山。
“施主,相见即是有缘,你有何烦恼,慢慢道来吧。”药师佛开口,声音柔和,让苏小雨俱疲的身心如被清泉洗涤,清醒无比。
苏小雨将事情道出,祈求道:“还请佛祖救救魔域受苦受难的众生,救救小姐和少爷!”
药师佛神情平静,抬起头来,目光穿透紧闭的殿门,看遍魔域的山川大地,万里江河,心中情绪复杂。
从苏小雨的话中,他知道千万年来真界发生了什么,明白世事沧桑,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你的要求,我做不到。”药师佛低头叹道:“若非你的祈愿,我将在不久后彻底消散于世间。”
苏小雨神情惶恐,不太懂他的意思,不是说佛陀能渡尽受苦受难的众生到超脱彼岸吗?
为何,为何连自己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药师佛苦笑,手指变幻,药师佛印变成驱除烦恼的马头观音手印,后见苏小雨依旧处于悲伤中,马头观音手印又变成释迦五印之一的无畏手印,让苏小雨驱除恐惧,镇定下来,却掩藏不了眸中悲伤。
或许是手印耗费的佛力过多,药师佛的形象在变化,恢复实际面目,从原本的威严祥和变成伤痕遍体:
左眼瞎,右耳失,心脏空,双足没,完全是个从战场归来的残疾人,然而他右眼依旧柔和,嘴角依旧挂着洗净人心烦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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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