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突如其来的鞭炮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仿佛是约定的信号,随后又听见有零星的鞭炮声从山上各处传来。不同于过年时的那般喜庆雀跃,此时的鞭炮声声却透着着隐隐的凄凉。
阴沉天空下,细雨霏霏,给僻静的山村更平添了几分凄清。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不想转眼已经是清明了。
蜿蜒泥泞的山路上,一行三人正在缓步行走。挑着两个箩筐、提着锄头走在前面的正是阿牛,牛妈满脸哀戚地跟在他的后面,而林幸则表情木然地走在了最后。
她已经决定了,待到这个清明节后,无论如何,她都是要设法离开的!
眼前的重重山峦隔阻了这个小村与外界的联系,隔着群山的外边,是个未知的世界。她曾经很害怕独自面临这个未知年代里未知世界可能给她带来的危险,所以宁可选择用一个相对比较稳妥的方式——嫁给阿牛,成为牛嫂,希望已婚妇人的身份能帮她规避风险,而新婚之夜的温存,更让她心里产生了被人呵护着生活的奢求。
但是奢求毕竟是奢求,现实无情地毁灭了她的希望,也让她萌生了想要通过马大富或李家来进城的想法,但是接连的碰壁让她的最后一丝依靠他人力量的想法也随之消散。
人果然只能依靠自己的!想想当初自己是怎么走出山村,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求学的,如果当时年少的自己都有那般的勇气,如今怎么可以没有呢?
这次清明,是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自己作为洪家的媳妇来给洪家的祖先上坟了。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不免有着隐隐的歉疚,对牛嫂,当然,也对阿牛,毕竟,他们对她有救命之恩,而且,一直都对她不错的!
一路上,三人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也都没有什么交谈。就在这复杂情绪交织的沉默中冒雨行进了约半个小时,终于在一处坟墓前停下。说是坟墓,也仅仅是一抔黄土,黄土下面阿牛的父亲已经安睡了许多年。
将带来地酒菜等摆放好。在阿牛清理墓边杂草地同时。牛妈便开始跪坐在坟前跟老伴絮叨上了。
“……今天儿子和媳妇都来了。来看你了。咱们家今年办了喜事。明年还要办喜事哪。那时侯就是给我们地孙子办满月酒!那时候。我一样要请全村地人都来喝!”“你看你不在了。这个家我也给你操持地好好地……”
牛妈地口气里充满着骄傲。毕竟她没有辜负孩子他爸地托付。一个人把家操持地好好地。而且还让儿子娶上了媳妇。
“呜~”
得意地笑容没在脸上持续太久。成串地泪珠便从牛妈地眼眶中滚滚而下。哀泣中。她软软地瘫倒在了牛爸地坟前。
她太累了。为了操持这个家。为了几个儿女。她过早地衰老。独自品尝着生活地艰辛。终于儿子拉扯大了。有媳妇了。也许不久地将来。便会有成群地孙子孙女。在身边嬉戏。甜甜地叫着奶奶……
拒绝了儿子媳妇的搀扶,头发花白的妇人在死去丈夫的坟前痛哭失声。
面对牛妈的情绪爆发,此刻林幸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个老妇人救了自己,又把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托付给了自己,对自己寄予了那么多的期望,自己却要选择离开,她怕是要非常失望吧?
……
“噼啪!”阿牛已经在放鞭炮了。纸钱早已化为一堆灰烬,唯留一丝青烟袅袅寄托哀思。托今年好收成的福,牛爸今年手里头也比往年要富裕些许了。
“我们回去吧!”
给旧坟添一抔新土,再依依不舍地在坟前拜了三拜,牛妈招呼着两人收拾东西,准备下山了。
——————————————寄托哀思的分割线——————————————
“牛妈!你们全家也来上坟啊?”
下山路上,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三人间弥漫哀戚的气氛。抬眼望去,正从小路上来的也是一行三人,为首的男人长相清秀,却身高体壮,身边的女人长相平凡,身形娇小,男子挑着箩筐、扛着锄头,女子提着一只竹篮,这二人林幸都不认识,倒是出声招呼的却是识得的,不就是前两天去登门拜访过的李大婶吗?
那前面这对夫妇想必就是她的儿子儿媳了。
“李大婶,你也和儿子上坟啊?”牛妈热情地招呼着。
“是啊,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和这个时候来一回家。”
“那真挺不容易的。”牛妈感慨道。
“是啊。”
“怎么孙子没来啊?”
“他还小,怕走不了这山路,加上这天又下着雨,路上湿滑着呢!”
“这样啊~”,牛妈嘴里应和着,心里却嘀咕开了:“官家的少爷就是娇惯~”
正当这俩人寒暄的当口,林幸却分明感受到那男子眼神里射出的一股灼热视线,刺得她浑身不安。
客套地对视着笑了一下,也算是打了招呼,林幸快步上前,赶上了牛妈和阿牛的步伐。
不知怎地,那股灼热的感觉,却似乎是烙在了背脊上一般,久久不曾散去。
还未等林幸的逃离计划实施,当晚李大婶就给洪家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牛妈的脸上再次笑开了花,连忙拉着阿牛的手给他老爹的牌位多上了几柱香。
看来今天在山上遇贵人了!原来今早在山上碰面之后,李大婶跟儿子提起了林幸所求之事。她儿子说道县衙里正好有个空缺,看阿牛身板也挺壮实,挺适合在衙门里当差的,所以让他过了清明,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即刻进城到县衙当差去!
还有就是,儿媳妇那天见了林幸,也是喜欢的紧,她一个人在家里带孩子,正缺个知心的人儿,所以希望林幸也能一起进城,在家里住一段时间,算是陪她一起解解闷。
“好一个色胆包天的家伙!”
那人的面目已经模糊,但是那道目光留下的灼热感却依稀仍在。只是林幸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好色无耻到这种程度!竟然连自己媳妇都能拿来当借口!
天上不会掉馅饼,有的话,不是掺了蒙*汗*药,就是——**!
不过,不管这馅饼是掺了蒙*汗*药,还是三聚氰胺,对于正处饥饿中的人来说,当然应该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了再说。正如对于林幸而言,这个机会,总比自己偷偷溜进城要强的多吧?
更何况,一旦进了城,将阿牛安置好,自己可不就是一个彻底的自由身了,谁还管得了自己是经商还是当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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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到此结束,卷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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