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带件外套,要是早晚天气凉呀,还能披着。”
季冬梅在帮季小满收拾东西,明天开始就是为期三天的中考了。
“资料书呢,资料书不再带点?”
“不用了,带那么多也看不了,就带几本就好,其他的啊,都在这呢!”
季小满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你呀,第一次在外面住,虽然只有三天,也要照顾好自己,还有考试…”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好啦好啦,我都知道了,姐,你都不知道说多少遍了,你这越讲啊,我就越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真到这时候,身边的每一个人似乎都要比她紧张,季小满反而变成了那个最不紧张的。
“那,那我不说了,对了,红内衣带了吗,明天穿上,讨个彩头。”
“带了,带了,都放大包里了。”季小满拍了拍大包。
“还有,爸说中午去你那儿,你到时候吃中饭就跟爸一起。”
“好,我晓得了。”
季小满收拾了两个包,一个装着平时日用的大包,还有一个装着一些书本的小包。
东西收好后,季冬梅背上那个大包,让季小满背着小包,送季小满去学校。
季小满要跟同学一起提早一天去市里,学校安排了招待所。
这次坐的仍是学校租的大巴,只不过比上一次少了一辆。
好多学生都没有跟着大部队,自己家里人在考场附近找了个招待所,图个便利。
或是那市里有亲戚家的,直接住到亲戚家,环境安静,利于考试。
季小满上了车,车子开动,季冬梅还在窗外望着。
“姐,回去吧!”季小满打开窗户,朝李冬梅挥手。
季冬梅的身影逐渐变小,消失在大巴后头。
学校安排了两个住宿地方,都是离考生稍微近一点,且比较大的招待所。
季小满跟着老师同学吃过晚饭,洗澡后安安静静的拿起了书本,明天要考的科目,最后再看一次。
第一次住在外面的新奇,尤其还是跟要好的同学,这串门闲逛的就多了。
跟季小满同房的三个女孩闲逛回来,一看季小满已经睡了,也放低了自己的声音,安安静静洗梳就上床了。
第二天早上,季小满和同学们一起吃过早饭后,跟着同个考场的小伙伴,一起约着出发了。
上午考的很顺利,季小满很满意。
考场外,人山人海,季小满穿梭在人群中,刚出了校门,就被人拉住,回头才发现是自己的父亲季大禄。
季大禄中午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特意来带季小满去吃饭,这是上辈子中考没有的。
父女两人去了考场附近的一个小馆子,人爆棚,点了几道小菜,都挤挤攮攮。吃完饭后,也没有多待,直接回了考场。
季大禄父女虽然回来的早,旁边却已经有许多考生了,家长更多。
考场外,季大禄和季小满寻了个绿化带的水泥台,直接坐下了。
季大禄还给了一张人家给的宣传册,让季小满垫到屁股底下。
季小满本是想让父亲先走的,直接回工厂,但是季大禄,说自己请了足足两个小时的假,时间还早,偏要看着季小满进去,自己再走。
季小满在一旁安静的看书,季大禄掏出旱烟,吐云吐雾。
这时候其实看不看书已经不重要了,季小满主要是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今年是个炎热的夏天,六月尾了,天气也燥的很,午时的天气更是闷热。
离考试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大部分考生却已经到场。
季家父女坐的花台左侧,这时突然传来了争吵声。
“哎你这人,能不能挪挪位置,自己一个人占了那么多地方,好意思吗?”一个三四十岁、穿着红衣看起来挺精致的女人背着身,朝坐着的另一个胖女人大声训斥着。
“怎么啦?我怎么了?先来后到,天经地义,你谁啊你?”胖女人也不甘示弱。
“今天是孩子们的大日子,你就不能挪挪,给考生坐坐怎么了?”红衣女子身旁站着的似乎是她儿子,白白净净。
“这么多人,就你家儿子是宝贝疙瘩!我就不让!”胖女人心想,你要是好好说,我就往里坐坐,可这人一来是什么语气,弄的谁跟她家丫鬟似的。
看胖女人怎么说都不让,红衣女子就生气了,儿子下午还要考试,这鬼天气,就这块是树荫处,这人,明明就可以再外里挪挪,给儿子也坐坐,却怎么都不愿意,忍不住小声嘀咕的骂娘,却被胖女人听个正着。
“哎呦,你说啥,想找打是吧!”胖女人是个暴脾气,上去直接就想扯红衣女子的衣领。
“骂你,怎么了,你不是死胖子啊!打架是吧,我还没怕过谁!”红衣女子上去就拉胖女人的头发。
三言两语,两个妇女就直接动起了手。
女人打架跟男人是不一样的,男人打架,直接挥拳头,女人打架却是拽头发、扯衣服、挠人,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
季大禄平时对孩子们话少,却是个外冷心热的。
看两个女人闹的凶,跑上前去拉架。
“好了,好了,一人都少说两句,今天是孩子们的大日子,可不能在这影响他们。”
“这位大哥,你评评理,考试啊,让她给我家儿子让一下位置怎么啦,割肉了!啊…还有我这脸上,让她给挠的!”
红衣女子披散着头发,像个疯婆子似的,转过身,给大家看她脸上的血痕,这时季小满才发现,原来这人竟是刘琴。
就是上辈子那个,抢走自己父亲的刘琴。
季小满震住了,她没有想到这么早两人就遇见了,不对,上辈子,父亲根本没有陪自己中考,当时他们两人还不认识才对,这次是因为自己。
季小满听季大禄说过,他们两人是同一个工厂的,刚来厂里的刘琴经常请教季大禄技术上的问题,一来二去,就对上头了。
胖女人看着刘琴向季大禄哭诉,突然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撒泼打混,哭叫了起来:“大哥哎,这大热天的,谁不是为了孩子啊,就她家儿子要中考,我女儿不考试啊!”
“是,是,是,都是为了孩子,你先起来,起来!”季大禄使了劲拉起了胖女人,旁边的路人也在劝。
季大禄还是把刘琴跟她儿子,带到季小满这边来。
“让孩子坐我这,这大中午的,等下孩子们都要上考场了,为这点小事,不值当!”
季大禄拉着刘琴儿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愣神的季小满,回过神来,赶忙往另一边坐了坐,让那个男孩坐下。
季小满知道,他叫陈晨。
季小满还知道,别看他白白净净的,却是个厉害的角色,似乎读书也很厉害。
上辈子季小满高二时,季大陆就和刘琴在一起了,两人在城里租了个房子,外加刘琴的儿子,像是一家三口一样。
那时李冬梅刚结婚,家里就季小满和季毛毛。
季小满在溪桥镇读着买来的高中,季毛毛还在读小学,父亲回家的次数却一次比一次少。
没有刘琴前,季大禄工厂放假,从来都是要回溪桥镇的,有了她之后,却两三个月不回去都很正常。
那时的季小满觉得,似乎父亲这个词,只与学费和生活费有关。
季大禄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给了刘琴和她的儿子,那是季大禄没有的儿子。
虽然李冬梅就嫁给了同村,季小满和季毛毛的午餐晚饭仍是大姐在张罗,可是季小满就是感觉变了味,像是父亲放弃了整个家,抛弃了他的女儿们。
父亲有了新家,有了想要的儿子,是不是?是不是?他的这些女儿,就不在重要了!
那时的季小满想不透,现在的季小满却不想再管了,不管父亲怎样抉择,自己是他亲生女儿这点,却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刘琴一边跟季大禄聊天,一边还不停的给自己儿子扇风。
季小满把注意力又转移到了书本上,想着面对接下来的考试。
下午两点钟,跟父亲告别,季大禄看着季小满进了考场了之后,才跟刘琴告别,赶着回了厂子里。
接下来的两天,季大禄仍然带着季小满吃午饭,然后看着女儿进考场!
考完试的那个下午,出了考场,似乎所有人都解放了,好多学生把带来的书本当场就撕了,似乎想要宣示什么,季小满却怎样来的,怎样回,背着自己的两个包回了溪桥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