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硬气的白御史
作者:枝映雪      更新:2020-01-29 09:35      字数:2092

“不够,还远远不够。”杜月娘紧紧咬住拇指,美眸定定的看向窗外的夜空,低声喃呢:“这些小打小闹还不足以将张家连根拔起,只要张皇后还在,只要张铭还是百官之首,就动摇不了张家的根基。”

白露若有所思的点头,愁眉苦脸道:“那怎么办啊夫人,张家不倒老夫人的仇又该怎么办?要不奴婢去刺杀皇后吧,以着奴婢的身手,定能将她的人头带回来。”

“不行!”杜月娘想都没想的拒绝,这傻丫头是真对她掏了心,竟能说出这种话来,着实令她很是感动。“你以为皇宫中的禁军都是饭桶吗?就算他们都是酒囊饭袋,那皇室世代眷养的影卫也都是木头么,由得你悄然潜入砍了皇后的脑袋?你信不信,就算再有十个你一块去,都是有去无回。”

“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夫人的仇还报不报了!”白露急得眼睛都红了,眼前更是升起一层水雾。

白露是孤儿,虽然有暗潮这个干爹,但暗潮是影卫出生,哪里懂怎么带孩子,对她的教育就是棍棒加散养。可以说白露只有在跟了杜月娘之后才感受到来自他人的温情,尤其是马氏更是将她当成了女儿,手把手的教她如何以一个女子的身份活下去。

望着开始抹眼泪的白露,杜月娘哭笑不得道:“你哭什么?谁说不报仇了?你家世子不是已经去布置了吗?再说有燕王在,你还怕报不了仇?”

白露还在抹眼泪,越抹越是伤心,手上捏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叹气道:“夫人,奴婢心里难过,奴婢觉得老夫人死得冤枉。”

“是啊,我娘死得确实冤枉,什么坏事都没做过,虽然没有吃斋念佛,却一心向善做了不少好事。”杜月娘长叹一声,此刻她终于明白一个道理,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道,不会因为心善或做好事就能得善终。

白露终于停止了抽泣,眼睛通红的望着杜月娘,咬牙切齿道:“夫人,您说吧,要奴婢做什么,是杀人还是放火,奴婢绝无二话。”

这一次杜月娘终于破涕为笑,无奈道:“杀人放火,你当我是土匪呀?”虽说这种事上辈子没少做,但这辈子她只是一个寻常的弱女子,能用脑子解决的事干嘛非要耍力气?

半夜时分,燕今歌终于回来了,身上带着凛冽的杀气,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一进屋就去了隔间,迅速脱了身上的夜行衣,还没有清理掉身上的血迹,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吵醒你了?”

杜月娘扯开夜明珠上的黑布,举着夜明珠走了进来,试了试水盆中的水温,皱眉道:“水凉了,我去给你打盆热水。”

“不用那么麻烦,我没受伤,就是衣服脏了。”此刻的燕今歌已经脱下身上沾满血迹的夜行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对她笑道:“你看,那些血都不是我的。”

“嗯。”杜月娘轻轻点头,手脚麻利的用湿毛巾替他拭去身上的血迹,拿过雪白的中衣为他套上。“事情办得顺利吗?”

燕今歌与她一同躺回床铺,轻轻的握住她的手笑道:“张铭和萧齐昊,你说皇后会保谁?”

闻言,杜月娘眼睛立刻便亮了起来,在夜明珠的温润光泽下,杜月娘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火光。“你对他们出手了?”

“不是我,是白御史。”燕今歌摇头,见她一脸疑惑轻声解释:“张家乃是老牌的百年世家,常言道人老话多树老根多,十几代人繁衍下来旁系不知有多少。自从张氏从妃嫔一跃为皇后,紧接着张铭成了丞相,张家便成了直逼皇室的权贵,地位远在其他亲王之上。有这两棵大树在,起初张家人行事还有所收敛,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便开始张狂、肆无忌惮。其中有一个旁系叫张湄,因生得相貌丑陋又是旁系,不得张家的嫡系看重,只派给他一些管理田庄的杂活。”

“张湄?那是什么人?”杜月娘静静的侧身凝视着他的侧脸,好奇的问。

燕今歌轻叹道:“这张湄心高气傲,很恼火张家的不看重,索性仗着张家的权势将周围几处田地都给占了,其中就有几处坟地。”

“坟地?”杜月娘何等聪慧,立刻明白过来,“他莫不是占了白御史家的祖坟?”

“不仅占了还挖了白御史亲爹的坟,打断了白御史亲哥的腿。”燕今歌眼眸微冷,语气中有着说不尽的嘲讽。“白御史早年父母双亡,是他亲哥哥又当爹又当娘的拉扯长大,在白御史的心里这位亲哥比谁都重要,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如今却被人打断了双腿,浑身是血的被人送到了他家门口,他的愤怒可想而知。”

张家人果然是嚣张跋扈,白御史虽然官职不高,但在皇帝的面前说话极具分量,更何况如今是言官之首,就连张皇后和萧齐昊见着他,都要陪着小心。这张湄不仅霸占了人家的地,挖了人家祖坟,如今还打断了人家亲哥的腿,这口气白御史若是能咽下去,他就不是敢对皇子动戒尺的老古板。

“白御史是不是告御状了?”杜月娘来了兴致,也没了睡意,见他精神奕奕不像要睡的模样,索性拉着他继续追问。

“御状算什么。”燕今歌嘲讽的扬唇,语带讥诮道:“白御史直接穿着寿衣上了朝,将金印和朝服都送还给了朝廷,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在早朝之上,数落了张家二十七条罪状,声声泣血字字诛心,随后对陛下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就朝柱子撞了过去,要以死状告张家和张皇后。”

杜月娘听得分外解恨,下意识的抓住燕今歌小拇指问道:“白御史没事吧?”

“被父王救了下来,父王被他撞得不轻,摔折了胳膊,陛下念他有功,留他在宫里养伤呢。”燕今歌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眸中却满是满意。